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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百四十码的奔赴,只剩一场尸骨无存

温景然开着黑色宾利,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冲下坡道。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眼里全是血丝。脑子里反复回响老周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云小姐被人捅了心脏,已经死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引擎轰鸣。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脸生疼,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想立刻赶到云舒身边。

那个他从码头大火里拉回来的女孩,那个他连碰都怕碰疼的女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舒舒,等我。”

他声音发哑,抖得厉害。脚下又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速继续往上飙。仪表盘指针跳到一百四十码,发动机沉闷地嘶吼。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在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脑子里不停闪过云舒失明后摸索走路的样子,她抱着长命锁默默流泪的样子,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每一幕都让他心口像被刀扎。

他没注意到,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货车正从旁边岔路无声无息地开出来。

货车司机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盯着宾利的车灯,左手抓着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低声说:“目标进入伏击区。”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司机松开油门,让货车保持匀速,等着宾利进入弯道。

宾利刚进到弯道最急的地方,货车突然猛打方向盘,直直朝宾利右侧车门撞来。

温景然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踩死刹车。刹车踏板踩到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柏油路上尖叫,地面留下两道扭曲的黑印。

但车速太快,距离太近,什么都来不及了。

砰一声巨响。

货车车头狠狠撞在宾利右侧车门上。车门瞬间向内凹陷,车窗玻璃爆裂,无数碎渣飞溅出来,打在温景然脸上和胳膊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宾利原地转了三圈。

第一圈,温景然的身体被狠狠甩向左侧,安全带勒进他胸口。肋骨咔嚓一声,剧痛从胸腔炸开,他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二圈,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侧窗玻璃上。玻璃裂成蛛网,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他的右眼。

第三圈,他又被惯性甩回方向盘。鼻梁骨撞在方向盘正中间,鼻血涌出来,流进嘴里,全是腥味。

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但撞的角度太偏,只护住了胸口。他的头又撞上车顶内衬,眼前一黑。

他想抓住方向盘,想踩刹车,但手脚不听使唤了。

宾利冲破路边护栏,顺着山坡往下滚。

第一下,车尾砸在山石上,后备箱整个撞扁。

第二下,车身侧面刮过岩石,金属撕裂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第三下,车顶着地,车顶钢板向下凹陷了十几厘米,变形的金属直接压向驾驶座。

挡风玻璃整块飞出去,碎渣撒了一坡。副驾驶车门在翻滚中被撕掉,甩出去十几米远。油箱被尖石头划破,汽油顺着车底往外淌,在坡上拖出一条深色的油痕。

温景然在驾驶座里被来回甩。头被变形的车顶和方向盘夹住,动弹不得。肋骨断了好几根,每翻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嘴里全是血,鼻子也在不停流血,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圈翻滚后,他彻底没了意识,头歪在一边,一动不动。

宾利翻了十几圈,底朝天倒扣在平地上。

车头全烂了。引擎盖掀飞到一边,发动机冒着白烟,机油滴答滴答往下淌。

驾驶座上的人面朝下趴在方向盘上,头和肩膀被变形的车顶挤住。头上流下来的血顺着方向盘滴到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白色货车停在路边的护栏旁。

车门打开,三个黑衣人跳下来,都戴着黑头套。每人手里拎着装满汽油的塑料桶,动作麻利地跑下山坡。

领头的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走到宾利旁边,用铁棍敲了两下车身。沉闷的响声,车里没有任何动静。

“确认生死。”他命令道。

一个蒙面人上去踹驾驶座车门。连踹三脚,车门纹丝不动,只留下几个黑鞋印。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那边的车门已经没了,空空的缺口刚好能钻进去。他弯腰探进半个身子,伸手去摸温景然的鼻息。

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停了五秒。没有气。

他又伸手摸颈动脉,使劲按了按脖子侧面。没有跳动,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他掏出一支小手电,扒开温景然的眼皮照了照。瞳孔完全散开,浑浊一片,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使劲拍了两下温景然的脸。没有任何回应。

蒙面人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领头人点头:“没气了,死透了。脖子也断了,头都能随便晃。”

第三个人快速扫了一圈四周,说:“这里偏僻,没监控,也没过路的车。前后一公里都没有人家,不会有人发现。”

“泼汽油。”领头人语气很冷,“雇主要求尸骨无存,dNA都验不出来。多泼点,尤其是驾驶座,烧干净点。”

三人同时拧开汽油桶盖子,把汽油桶倾斜。

汽油哗哗地流出来,沿着车身泼了一圈,剩下的全部泼进驾驶座。汽油浇在温景然身上,浸透了衣服和头发,顺着身体流到地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领头人掏出打火机,打着火,丢了下去。

大火轰地烧起来。

火苗碰到汽油的瞬间爆燃,整辆车立刻被火焰吞没。热浪扑面而来,把三人逼得连退好几步。火焰蹿到三四米高,驾驶室成了火势最猛的地方。

衣服在高温里几秒钟就烧光了,头发直接化为灰烬。

皮肤迅速起泡、炸裂,黄色的组织液流出来,很快被烤干。下面的脂肪开始融化,滴在火里,发出嗞嗞的响声,火势烧得更猛。

肌肉在高温下急剧收缩,尸体的四肢慢慢蜷曲起来,手指勾成僵硬的爪状。脊椎骨被烧得拱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面部最先烧毁,五官在烈焰中塌陷消失。眼球受热爆裂,发出轻微的响声,很快只剩焦黑的头骨轮廓。

腹腔受热膨胀后崩开,内脏在火里烧成焦炭。骨骼被烧得噼啪作响,表面的釉质开始剥落,变得酥脆。

五分钟后,宾利烧得面目全非。

车身只剩一副扭曲变形的焦黑车架,油漆全部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有些地方已经被烧得软化,凝固成奇形怪状的样子。

驾驶座上的尸体烧成了焦黑色的一团,完全辨认不出人形。四肢烧得只剩下短短几截残肢,紧紧缩在躯干上。

领头人看了看手表,说:“差不多了,撤。”

三人扔掉空汽油桶,快速爬上坡,上了白色货车。货车司机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快速驶离现场。

山坡上只剩下那辆还在燃烧的宾利。火势开始渐小,但仍在烧着,黑色的浓烟直冲天空。

康泰私人医院内。

老周刚处理完三楼东侧的事。他指挥手下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把现场布置成外人闯入行凶的样子。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上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正要掏出手机给温景然打电话汇报情况。

手机刚拿出来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派去跟着温景然的贴身保镖——阿力。

老周心里一沉,接起电话:“阿力,怎么了?”

“周哥!不好了!”电话那头阿力的声音在发抖,“温总出事了!我们跟在后面,刚到滨江路弯道,一辆白色货车突然冲出来直接撞了温总的车。温总的车翻下山坡,然后那几个王八蛋泼汽油把车点了!”

老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心脏像被人猛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温总他人呢?你们怎么不拦着?”

“我们拦不住啊!”阿力声音都劈了,“那货车冲出来太快了,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火太大了,我们没法靠近。消防刚到,刚把火灭了,车里就剩一具焦尸,完全烧没了,缩成一小团,什么都认不出来了。周哥,温总他肯定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压抑不住的哭声,还有旁边其他手下的抽泣声。

老周身体一晃,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确定看清楚了?那真的是温总的车?”

“看清楚了。就是温总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牌没错。法医已经到了,说烧成这样,骨头都快成灰了,只能做dNA比对,但能不能提取出完整的dNA都不知道。周哥,温总他死得太惨了。”

老周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可一想到温景然被烧成那样,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汽油烧起来的温度有多高,几分钟就能把人体烧成炭。就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也来不及了。

“守住现场。”老周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警察和法医怎么处理,随时告诉我。还有,封锁消息,在董事会知道之前,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谁敢乱说话,后果自负。”

“明白。”阿力哽咽着回答。

挂了电话,老周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了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死了。

那个从绝境里杀出来的男人,那个在商场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人,那个为了云舒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就这样死在凌晨的山坡上,死在熊熊大火里,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老周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来。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勉强止住哭声。用袖子擦了擦脸,用力擦干眼泪。

他还有事要做。

老周颤抖着站起来,扶着墙壁站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痛和绝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