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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 第111章 坠海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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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大火,前面是深海。

温景然没时间解开手上的绳子,他用胳膊紧紧抱住云舒的腰,不顾腿上重伤,带着她从码头边跳了下去。

海水又冷又冰,一下子把两人淹住。冷意钻进皮肤,很难受。冲击力让人喘不上气,耳朵嗡嗡响。海水很黑,上面是大火,把海面照得通红。又冷又热的感觉,让人快晕过去。

温景然手还被绑着,大腿伤口在海水里彻底裂开,血不停流出来。他忍着疼,在水里转身,把云舒护在怀里,用自己身体挡住水压和礁石。

他腿受伤用不上力气,双手也被绑死,只能绷紧腰腹和后背,用肩膀顶水一点点往上浮。失血又太冷,他视线模糊,头晕眼花。但他不敢松手,一直用胸口和胳膊紧紧夹住云舒,怕她掉下去。

云舒已经紧张了好几个小时,又受了惊吓。爆炸、热气、冷水,三重刺激让她撑不住了。她在温景然怀里轻轻抖了一下,没挣扎,没出声。她身体软下来,头靠在温景然肩上,直接晕了过去。

温景然心里一紧。在水里,他能感觉到云舒软软的,呼吸很弱。他一下子急了,本来都快没力气了,又拼命往上游,肩膀和腰背绷得死紧。

岸上,老周早在行动前就做了两手准备。码头东侧停着一艘快艇,两个潜水员穿好了装备随时待命——这是温景然定下的规矩,但凡在水边的行动,必须有水上救援预案。爆炸一响,老周冲对讲机吼了一声:“下水!”快艇立刻发动,潜水员从码头另一侧跳入海中,朝火光方向飞速游去。

老周带人疯跑到岸边,看到温景然抱着云舒跳海的那一幕,他想都没想,也跳了进去。刚从集装箱下来的狙击手紧随其后。

快艇在火里不停爆炸,残骸烧着沉入海底,火光把夜空照得透亮。

不到两分钟,潜水员就找到了温景然。他们打着手电,在水下看到温景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怀里还死死抱着晕过去的云舒,手臂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两个潜水员一左一右托住两人,老周和狙击手也赶到了,一起把人往快艇那边拉。

快艇开到岸边,大家把浑身湿透、全是血的两人拉上岸。火还在烧,黑烟往上冒。

手下们都不说话,动作很快。一部分人灭火,一部分人收拾尸体,用黑布包好抬上车。地上的弹壳、刀、绳子、证件和钱,全都收进箱子。带血的土、烧焦的碎片,全部清理干净。有人用清洗剂冲刷地面,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全程没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和火烧的声音。

老周跪在温景然身边,拿出匕首,小心割开他手上的麻绳。绳子勒得很深,手腕上全是血印。老周心里难受,手上更小心了。

温总,都处理干净了。老周压低声音说,“没留痕迹,没报警,没有官方记录。狙击手刚才汇报了,三枪全中要害,没有误伤。”

温景然半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在滴水。大腿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地面。他一直紧紧抱着云舒,一只手摸着她的脖子,确认她还有脉搏。他脸色惨白,眼神很黑,一点光都没有。

安排私人医院。他声音哑得快听不清,“全程封锁消息,门口派人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出,医疗记录全部销毁。”

明白。老周点头,我已经联系好可靠的医生,医院清场了。林知薇不会得到消息,她会以为云小姐已经在爆炸里死了。

温景然轻轻点头。他低头看着云舒苍白的脸,眼睛还被蒙着,嘴唇发紫,脸上沾着血点。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动作很轻,和刚才跳海救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身后的火还在烧,偶尔有爆裂声。

温景然抱着云舒慢慢站起来。他腿伤很重,刚起身就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老周赶紧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他却下意识把云舒往怀里又紧了紧,不肯松开半分。

别碰她。温景然的声音很轻,但老周听得出来,这话不容反驳。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改口说:温总,我扶着您走,车就在前面。

温景然没说话,抱着云舒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大腿的伤口就撕扯着疼,脚下地面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血印。走了不到十米,他就撑不住了,身子晃得厉害,可还是死死抱着云舒不肯撒手。老周看得眼睛发酸,真想上前一把抢过来,可他不敢。

两个手下赶紧跑过来,小心翼翼托住温景然的后背和腿,不敢碰云舒一下,半扶半抬地把他送到黑色轿车旁边。老周提前拉开了后座的门,还在座椅上铺了干净的毯子。温景然抱着云舒慢慢坐进去,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云舒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在云舒身上,挡住她身上的伤口和湿衣服。

开车。温景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

司机不敢耽误,立刻发动车子。老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温景然的脸白得像纸,腿上的血透过裤子渗出来,在毯子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老周心里一沉,这得流了多少血。

温总,您的腿也得处理一下。老周小声说。

温景然没睁眼,只是摇了摇头:先救她。

——

车子一路超速往私人医院开,闯了好几个红灯。车里静得可怕,只有云舒微弱的呼吸声和温景然压抑的喘气声。温景然一直用手指摸着云舒的颈动脉,每隔几秒就确认一次,生怕她突然就没呼吸了。他心里一遍遍地说:别死,别死。

二十分钟后,车子直接开到医院的后门。这里早就清场了,没有闲杂人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口,看到车子过来立刻迎上去。

温先生,我们先把云小姐推去抢救。主治医生上前说。

温景然还是不肯松手,抱着云舒的胳膊又紧了紧。

医生连忙解释:温先生,您抱着她我们没法做检查,也没法输液。她失血很多,再耽误会有危险。

温景然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松开胳膊,让护士小心地把云舒抬到担架车上。他看着云舒被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

温总!老周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快,把温先生也推去处理伤口!主治医生大喊。

两个护士推来另一张担架车,把温景然抬上去。他的大腿伤口已经彻底裂开,整条裤子都被血浸透了,手腕上的勒痕也在渗血。被推进手术室前,他还抓着老周的手,哑着嗓子说: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温总,您放心。老周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红色抢救灯亮得刺眼。

老周靠在走廊墙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医院不让抽,他也只是心里慌。

两间手术室并排着。左边是温景然,右边是云舒。两盏红灯都亮着,把白色墙壁映出一片暗红。

老周来回踱步,不知道该盯着哪一扇门。

右边的抢救室里,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云舒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发灰。心电监护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波形乱跳。护士在她手臂上找血管,扎了两针才扎进去,手一直在抖。

主治医生站在台前,眼睛盯着监护仪:血压多少?

六十 over四十,还在掉。

加快补液,准备多巴胺。

护士推药的时候,监护仪突然变了声音。那种拉长的、平直的蜂鸣声,让整个抢救室的人都僵了一下。

旁边的医生喊了一声。

主治医生头都没抬:充电两百焦耳。

护士拆开除颤仪的包装,把电极板涂上导电糊递过去。主治医生接过电极板,按在云舒胸口。

电击的声音闷闷的,云舒的身体弹了一下。监护仪还是直线。

三百焦耳,再来。

又是一下。这次波形跳了几下,又掉下去了。

继续按压。主治医生的声音很稳,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个医生爬上手术台,双手交叠按在云舒胸口,一下一下地压。每一下都压得很深,胸腔凹下去又弹起来。另一个医生在推药,肾上腺素、胺碘酮,一支接一支。

充电三百六十焦耳,第三次。

老周在外面听见里面传出的喊声,然后是那种闷响,一下,又一下。他腿都软了,靠在门框上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

第三次电击之后,监护仪终于发出了规律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条波形。

窦性心律恢复了。主治医生的声音哑了,血压还是低,去甲肾上腺素泵上,五分钟后再测一次血气。

护士在旁边记录时间,手还在抖。

主治医生和所有医护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令人心悸的直线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主治医生摘下帽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小声说了句:拉回来了

左边的手术室里,医生正在给温景然缝合大腿的伤口。

大腿上的伤口很深,皮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的筋膜。医生用镊子夹着针,一针一针地缝。温景然打了局部麻药,但药量不大,他全程醒着。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出血,脸色白得像纸。护士给他擦汗的时候,发现他手背上全是掐出来的指甲印——他在忍着疼,一声不吭。

温先生,手腕上的勒痕也需要处理。医生缝完大腿,转头看他的手。

温景然没反应。

医生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绳子勒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边缘有些发黑,需要清创。医生用碘伏棉球擦的时候,温景然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缝了十几针,医生开始包扎。温景然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那边怎么样?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护士摇摇头,意思是不清楚。

温景然没再问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伤口全部处理完了。医生放下针线,对护士点了点头。护士转身去关手术灯。

左边那扇门上的红灯,灭了。

老周正蹲在右边抢救室的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回头一看——左边那扇门的红灯灭了。

他猛地站起来,腿都麻了。他盯着那扇门,等着医生出来告诉他温总怎么样了。

门没开。

里面可能还在包扎,或者医生在写记录。但灯灭了,至少说明温总没有生命危险了。

老周长长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又蹲了回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右边。云舒那间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老周闭上眼睛,双手搓了搓脸。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睁开眼,盯着那扇还亮着红灯的门。心里说:云小姐,您那边灯还没灭呢。您可一定要挺过来。

左边那扇门始终没开。

老周就这么蹲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