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带着两个打手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对讲机,脸上带着几分戾气和挥之不去的烦躁。
云舒在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已经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往墙角缩了缩,垂着眼帘,浑身都透着一股麻木怯懦的气息,像只被反复抽打后彻底驯服的兽,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阿彪扫了一眼墙角空了的粥碗,又看了看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厚重的军靴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云舒,语气里满是轻蔑:“怎么?不闹了?不绝食了?之前那股宁死不屈、敢砸门敢骂人的劲儿呢?怎么没了?”
云舒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往墙角又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彪哥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旁边的刀疤脸立刻厉声呵斥了一句,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抬脚踹过来。
“哎,别吓着她。”阿彪抬手拦住了刀疤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又往前凑了凑,弯腰盯着云舒低垂的头顶,“怎么,这几天打怕了?终于想通了?知道闹也没用,认命了?”
云舒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刻意装出来的水雾,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力和怯懦:“闹了又怎么样?不还是被你们关在这里吗?我认不认命,有什么区别。左右都是逃不掉的。”
“你能想明白这点,还算不傻。”阿彪点了点头,语气里的轻蔑更重了,“早这样安分点,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罪。你说你之前又是绝食又是撞门的,图什么?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林小姐要的是你的眼睛,你安安分分的,等手术做完,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你要是再敢耍花样,有你好受的。”
云舒的指尖在身侧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顺着他的话,带着点怯意往前挪了挪,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手术……真的不能改时间吗?我……我有点怕。我听说摘眼角膜很疼,我怕我撑不住……”
“怕了?”阿彪挑了挑眉,笑得更恶劣了,眼底满是施虐的快感,“怕也没用,林小姐定的时间,谁也改不了。本来是三天后,现在提前了,还有两天,就给你摘了眼角膜,给林小姐换上。”
“为什么要提前?”云舒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不解,心脏却在瞬间沉到了谷底,警铃大作。
提前手术,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怕夜长梦多,要速战速决。
“不该问的别问。”阿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周身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每天按时吃饭,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上了手术台,血压不稳、身体出什么岔子,影响了手术,林小姐扒了我们的皮,我们第一个就收拾你。”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个打手吩咐道:“从今天起,院子里的防守再加一层,四个角都安排人24小时守着,村口和周边的小路也安排人轮班盯着,但凡有陌生人和陌生车过来,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监控室必须两个人轮班,二十四小时盯着这屋里的画面,但凡这娘们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喊人。”
“放心吧彪哥,保证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刀疤脸立刻应道,拍着胸脯保证。
另一个瘦高个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凑到阿彪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彪哥,刚才村里的王老头路过门口,说今天有几个收废品的在村里转,挨家挨户地问,还问有没有见过黑色的商务车,问得特别细。你说……会不会是找过来了?”
阿彪的脸色瞬间变了,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我就知道这几天不对劲!林小姐刚才还打电话来,说姓温的带着人在西郊这边疯了一样查,让我们千万小心,别露了马脚。”
“那彪哥,我们要不要提前把人转移了?”瘦高个立刻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万一真的找过来了,我们被堵在这里,就麻烦了。这院子就一个出口,真被围了,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急什么?”阿彪瞪了他一眼,语气阴狠,“往哪转?林小姐安排的备用点离这里几十公里,路上全是交通卡口,带着个大活人转移,目标更大,更容易被盯上。这院子偏僻,院墙高,我们现在把防守加严了,他们就算查到这片,也未必能摸到这个院子里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又阴沉着脸补充:“不过也不能大意。从今天起,所有人手机都关机,不许跟外面有任何联系,院子里不许生火,不许弄出大动静。等两天后手术做完,林小姐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再把人处理掉,干干净净撤出去,谁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明白!”两个打手立刻齐声应道。
阿彪又把目光落回云舒身上,蹲下身,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节用力,捏得她下颌骨生疼。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一字一顿地说:“我可告诉你,别以为外面有人找你,你就有救了。这西郊荒无人烟,就算他们查到这片,等找到这个院子,你的眼睛早就被摘下来了。到时候你就是个瞎了眼的废物,谁还会管你?”
云舒的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她用力挣了挣,却没挣开,只能带着哭腔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不跑,我也没本事跑……我只想好好活着,你们别打我,别让我疼就行……我都听你们的……”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阿彪松开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他站起身,对着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走,我们出去看看防守,把村口的暗哨再加两个人,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别出什么纰漏。”
几个人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铁插销落下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催命符,敲在人心上。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云舒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怯懦、麻木、恐惧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沉到极致的冷静。
还有两天。
阿彪他们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温景然已经查到西郊了,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可同时,她的生死倒计时,也被提前了。
她抬手摸了摸领口藏着的那根细竹牙签,指尖触到冰凉锋利的竹尖,心里反而更定了。
她依旧被锁在这方寸囚笼里,依旧手无寸铁,依旧面对着六个穷凶极恶的绑匪,可她心里的那股劲,却越来越足。
她不闹,不喊,不挣扎。
她在等。
等那扇门被破开的瞬间,等救赎到来的时刻,也等一个机会,让那些欠了她的人,血债血偿。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听着院外越来越密集的巡逻脚步声,指尖死死攥住了那根磨得锋利的竹尖。而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短哨声,是暗哨发来的预警——有陌生车辆和人,已经摸到村口了。
温景然的人已经摸到囚禁地村口,暗哨预警炸响;云舒的手术仅剩2天,救赎就在墙外,却被重兵死死拦住,一步之遥、生死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