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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手铐脚铐加身 尊严尽碎

回去的路,漫长如永夜。沉沉夜色裹着刺骨的夜风,吹得路边荒草簌簌作响,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几人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野地里格外清晰。

“彪哥,”粗脖子打手紧紧跟在阿彪身侧,边走边扯着嗓子问,夜风灌进喉咙,让他的声音变得飘忽断续,“这娘们儿刚才跑得是真快,跟疯了一样。要是咱们没提前抄近路绕过来堵她,没准儿真让她一头钻进后边那片密林里了。”

阿彪指尖夹着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烟头的火星在浓黑的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出他脸上冷硬的轮廓。“钻进去又怎样?”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十足的笃定,“林子里早就布好了咱们的人,三步一岗,她就算进去了,也插翅难飞,照样跑不掉。”

“那要是她脑子糊涂,没往林子跑呢?转头往别的方向窜怎么办?”另一个打手也凑上来,满脸疑惑地追问。

“别的方向是断崖。”阿彪淡淡地吐出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底下是百丈深谷,摔下去连尸骨都找不着。她要是往那儿跑,这会儿早就粉身碎骨,连哼都哼不出来了。所以我说她方向感还算不错——至少瞎选,也选了条能多活片刻的路。”

话音落下,身旁的打手们顿时发出一阵低沉又戏谑的笑声,笑声在冷风中散开,听得人毛骨悚然。

云舒被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在队伍中间,双腿虚软地蹭着地面,每一步挪动,都像踩在滚烫的刀尖上,钻心的难受。

这份煎熬,从不是因为脚底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而是因为阿彪刚才那几句云淡风轻的话。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刚才那场拼尽全力、耗尽所有力气的逃亡里,她自以为抓住的每一丝生机,她拼命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全都是假的。她以为的逃生方向是假的,自以为能挣脱的路径是假的,就连那点看似存在的“生路”,本身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不过是一只被强行放入预设迷宫的小白鼠,眼前所有岔路口都写着诱人的“希望”二字,可无论她选哪一条,兜兜转转,终点都是阿彪这群人狞笑的脸,都是逃不开的绝境。

重新被粗暴地扔回柴房冰冷泥地上的那一刻,身下泥土渗透而来的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底钻,却远不及她心中蔓延的绝望的万分之一。

“砰!”

阿彪狠狠踢上柴房门,厚重的门板重重撞在斑驳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狭小的柴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尘土的霉味。

他随手摁亮手里的手电筒,刺眼的惨白光柱在昏暗的柴房里晃动,扫过堆满干柴、蛛网密布的角落,最后定格在墙面中央。他缓步走到桌边,再次拿起那副放在桌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铐,轻轻晃动,金属链条随之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现在,”他晃了晃手里的手铐,语气轻松得离谱,就像平日里随口问旁人晚饭吃什么一样,“能好好聊聊这副‘新首饰’了吗?云小姐。”

云舒浑身脱力地瘫在泥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凉潮湿的泥土,双唇紧抿,一言不发,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说——”阿彪缓缓蹲下身,抬手用手铐的边缘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云小姐还没玩够这场逃亡游戏,想再来一轮?”

额头被敲击的地方迅速泛起一片红肿,传来阵阵钝痛,可云舒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没有丝毫反应。

“没关系,我奉陪到底。”阿彪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戏谑更浓。

云舒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望向阿彪。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挣扎,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希望、心如死灰后的空洞,死寂得没有一丝波澜。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声音:“……你杀了我吧。”

“又来了。”阿彪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像是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不懂事的孩子,“我刚才就说了,死是最便宜你的事。你不能死,得活着。”

“活着……就是任由你们这么折磨我?”云舒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无尽的悲凉。

“对。”阿彪半点不掩饰,爽快地直接承认,“活着就是让我们慢慢折磨。每天折磨,变着法子折磨,折磨到你连‘死’这个字都没力气去想,折磨到你彻底认命。”

“那之后呢?”云舒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风飘散的烟,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般,虚弱又无力,“等你们折磨够了之后,又会怎样?”

阿彪歪着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手指随意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阴鸷:“之后?之后就全看林小姐的心情了。也许心情好,就把你放了;也许把你卖到没人知道的地方;也许——”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也许你根本就活不到‘之后’的那一天。”

“……她到底要我怎样。”云舒闭上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疲惫。

“她就是喜欢看你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样子。”阿彪将冰冷的铐环轻轻贴上她的脸颊,金属的温度低得刺骨,瞬间让她打了个寒噤,“她要你真心实意地、跪在地上,哭着跟她认输。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那种敷衍——”

他猛地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云舒,就是不如她林知薇。你这一辈子,活该被她踩在脚底下,永远翻不了身。”

云舒依旧没有开口回答,可在她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空洞之下,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不是重燃的希望——那东西早就被彻底碾碎了,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幽暗,像火堆燃尽后残留的余烬一般,沉寂却未曾熄灭的东西。

她自己尚且没有察觉这份细微的变化,阿彪却已经失去了继续周旋的耐心。

“不说话?”阿彪眉头微蹙,再次蹲下身,冰凉的手铐边缘贴着她红肿的脸颊,激起她一阵控制不住的细微战栗,“也行,那咱们就不废话,办正事。”

说完,他一把抓住云舒的右手腕。

那只手腕纤细得惊人,苍白脆弱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上面布满了逃亡时摩擦破皮的血痕,还沾着不少泥土污渍。有些浅小的伤口已经慢慢结痂,可最深的那一道,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掌根,依旧泛红,还在隐隐渗着血丝。

阿彪的拇指狠狠按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用力往下碾压。

“呃——”云舒疼得瞬间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猫,无助又脆弱。可手腕被阿彪牢牢钳制着,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疼吗?”阿彪低头看着她,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云舒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很快便咬出了腥甜的血迹。

“疼就对了。”阿彪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依旧用力碾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林小姐让我转告你——在这里好好活着,乖乖听话,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她有空,会亲自来看你的。”

云舒的瞳孔猛地一震,脑海里轰然一响,连手腕上的剧痛都似乎在这一刻暂时忘记了。

“怎么,听到她要来,还心动了?”阿彪精准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失神,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嘲讽,“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惦记着她?”

云舒紧闭着双唇,依旧没有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闭眼究竟是不想看到阿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可悲又可笑的动摇。

“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吗?”阿彪不再追问,将冰冷的铐环慢慢套上她的右手腕。

就在铐环快要贴上皮肤的刹那,云舒残存的求生欲猛地炸开。

她猛地一挣,肩膀狠狠往旁边一拧,手腕拼命往回抽:“放开我……别碰我!”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慌乱。她整个人在泥地上往后蹭,手肘撑着地面想要爬开,凌乱的头发散在脸上,狼狈又倔强。

“还敢挣扎?”阿彪冷笑一声,手上猛地加力,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顺势按住她的小臂,“我看你是骨头硬了。”

云舒疼得额头冒汗,伤口被拉扯得火辣辣地痛,却依旧不死心地左右扭动,指甲在阿彪手背上狠狠抓出几道红痕:“滚开……我不要戴这个……”

“由不得你。”

阿彪手腕一沉,强行将她的手拽回来,铐环稳稳卡在她手腕上,不等她再挣,指腹狠狠一按锁扣。

“咔哒!”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骤然响起,在狭小的柴房里格外刺耳。

冰冷坚硬的精钢铐环,死死箍住了云舒的右腕,恰好压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随着脉搏每一次无力的跳动,都会挤压着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持续不断的、钻心的刺痛。

云舒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半截。

“感觉怎么样?”阿彪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铐环,金属震动带来的牵扯,让伤口的痛感更甚,他却一脸玩味地问道,“跟你以前见过的手铐比,哪个舒服?”

云舒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服软。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腥甜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道细细的血线。

“还挺硬气。”阿彪嗤笑一声,随手抓过她的左手,“这只手,还想再试试?”

云舒瞳孔一缩,左臂猛地往后甩,整个人侧翻在地上,双腿胡乱蹬着地面:“别过来……离我远点!”

她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更像是困兽的最后扑腾,看上去既可怜又刺人。泥灰沾了满脸,手臂上全是擦伤,可她依旧不肯乖乖就范。

阿彪被她搅得有些烦,直接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胳膊,膝盖轻轻顶住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老实点,少受点罪。”

他把她的左手强行翻过来,不顾她手腕的磨伤,将另一个铐环套了上去。

云舒在他身下拼命扭动、闷声反抗,肩膀绷得僵直,可男女力量差距悬殊,她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只换来伤口更剧烈的刺痛。

“咔哒。”

第二声金属锁响。

左手腕也被牢牢锁住。

两段铐环之间,连着一条短得可怜的金属链条,长度仅能容她双手勉强交叠放在身前,哪怕是想微微抬起手臂,都变得极其困难。她下意识地一挣,链条瞬间绷紧,两边铐环同时往里一勒,疼得她浑身一僵,再也不敢乱动。

鲜血从两侧手腕的伤口不断渗出,顺着小臂蜿蜒流下,在手肘处汇聚成小小的血珠,一滴一滴,缓缓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色梅花。

阿彪松开手,看着她瘫在地上粗重地喘息,一副终于认命的样子,满意地直起身,双手叉腰。

他低头瞥了眼她不停蹬动、试图往后缩的双脚,冷笑一声,弯腰拿起了旁边那条更粗、更沉重的铁制脚镣,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手老实了,脚看来还不老实。”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下来,“正好,一起锁上,你就彻底安分了。”

云舒吓得双腿下意识往回收,脚踝死死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恐惧,却再也喊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细碎的抗拒从喉咙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