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铂悦会所。
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低调得像一座私人宅邸,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铜门和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林知薇的车停在门口,保镖立刻上前拉开房门。她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下来,黑色深V礼服裙摆短到大腿中段,双腿裹着超薄的黑色丝袜。她化了浓妆,红唇妖艳,眼线上挑,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即将凋零的黑色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拒人千里。她转身走进会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顶楼包厢是整个会所最私密的地方,需要单独预约、单独通道。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林知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推开门,王行长已经先到了。
他五十多岁,秃顶,仅剩的几缕头发用发胶固定成稀薄的纹路。肚子圆滚滚的,把衬衫撑得紧绷。他面前的酒瓶空了大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看到林知薇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上下滚动。
“哎哟,林小姐,你可算来了!”王行长连忙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迎上来伸手去拉她,手掌又厚又湿,“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林知薇笑着把手递过去,任由他握着。他的手心湿热黏腻,让她想起雨天里爬过路面的鼻涕虫。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笑得温柔又妩媚:“王行长说笑了,我约了您,怎么会不来呢?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林小姐能来,等多久都值。”王行长拉着她往沙发走,拇指在她手背上不停摩挲,“别说等到十点,等到天亮我也愿意。”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到近乎靡烂。水晶吊灯垂下层层珠帘,光线散落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和酒精的辛辣。茶几上摆着两瓶已经打开的拉菲,旁边是精致的果盘和干果,水晶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林知薇在王行长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上去,露出更多被黑丝包裹的腿。王行长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呼吸重了,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王行长,先喝一杯?”林知薇拿起酒瓶给他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她把酒杯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
王行长接过酒杯,手指顺势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林小姐倒的酒,我一定要喝。”
林知薇笑着抽回手,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王行长,沈氏那笔贷款,还要麻烦您多关照。三千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吧?”
王行长喝了一口酒,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她:“林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露骨,“只是……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
他说“白帮”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林知薇靠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我知道。所以我来‘感谢’您了。”她的手指从他肩上滑到胸口,“王行长,我好看吗?”
王行长的呼吸明显重了,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腰上,手指收紧,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林小姐,你今天真漂亮。比上次见面还漂亮。”
“是吗?”林知薇歪着头看他,笑容妩媚,“王行长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王行长的手在她腰上游走,“林小姐这么漂亮,这么有味道,比那些小明星强多了。”
林知薇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她在心里冷笑:所谓韵味,不过是男人玩腻了年轻面孔,想换一种更懂得逢迎的口味罢了。她不在乎,她要的只是他手里的审批权,是能把沈默言牢牢捆在身边的筹码,是一步步吞掉沈氏的跳板。
“王行长,那笔贷款的事……”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好说,好说。”王行长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落在她的大腿上,“只要林小姐让我满意,什么都好说。三千万算什么?只要林小姐开口,五千万我都能想办法。”
林知薇的笑容没有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他不过是拿权力当诱饵,想让她彻底俯首帖耳。没关系,她忍得起,也等得起。
“王行长真厉害。”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王行长被她这一声哄得心花怒放,手更不老实了,从腰后摸索着礼服拉链。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他的嘴凑过来想亲她的脸。
林知薇偏了一下头,他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她笑着推开他,端起酒杯:“王行长,再喝一杯。酒还没喝完呢,急什么?”
王行长虽有不甘,还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林知薇伸手给他拍背:“王行长,慢点喝,又没人跟您抢。”
缓过劲后,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林小姐,你这么好,沈默言那小子真是瞎了眼。他不懂得珍惜你,我懂。”
林知薇眼底寒意一闪。沈默言是她用来碾压云舒的勋章,是她宣告胜利的战利品,岂容这种人随意评价。
“王行长,别提他了。今晚,我只陪您。”她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在身上游走。闭上眼,脑海里清晰浮现出云舒的模样——穿着婚纱站在红毯尽头,法庭上声嘶力竭地辩解,摸着小腹轻声呢喃。
云舒,你看到了吗?你曾经视若珍宝的一切,如今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斗?
王行长被她这句话撩得心神荡漾,揽紧她,举杯递到她唇边:“来,再喝一杯。”
林知薇张口,任由酒液滑入喉咙。王行长的手越来越放肆,触碰到她的肌肤。她没有躲闪,只有心底的恨意清晰滚烫。沈默言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爱,只是征服欲,是证明自己比云舒强的工具。等他失去利用价值,等她彻底掌控沈氏,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弃如敝履。
后续发生的一切,她刻意不去回想。只记得那具沉重的身躯压下来,粗糙的手掌在身上游走。她闭着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云舒,你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
王行长瘫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林小姐,你可真是个妖精。”
林知薇起身,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安静地补妆,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小姐,以后贷款的事,包在我身上。”王行长从身后搂住她,“你开口,多少钱我都帮你想办法。”
林知薇轻轻推开他,语气疏离却得体:“多谢王行长,事情一步一步来就好。”
她整理好裙摆,拿起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王行长正专注地看着球赛,烟灰落在肚皮上也浑然不觉。她重新挂上温和笑意:“王行长,晚安。”
“晚安,下次再约。”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
门关上的瞬间,林知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她快步走过长廊,不敢停,不敢回头,怕一停下就控制不住呕吐。
电梯缓缓下降,她靠在冰冷的镜面上,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坠。
走出会所,夜风微凉。司机上前打开车门:“林小姐,回别墅吗?”
“嗯。”
车子驶入深夜的街道,海城霓虹依旧闪烁。林知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口与胃里同时翻涌着强烈的不适。她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忍耐。她恨不得把这具身体狠狠刷洗一遍,可她从不后悔。这是她登顶必须付出的代价。等她站到最高处,一定会让云舒和沈默言,永无出头之日。
第二天下午,沈建峰来了。
林知薇换了一身黑色吊带裙,外披一件真丝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茶具,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是云宏业生前最爱的明前龙井,也是云舒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门铃响起,佣人前去开门。沈建峰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林知薇没有起身,只是微微调整坐姿,将睡袍领口又拉低了些许。
沈建峰进门时,她正弯腰倒茶,领口微敞。他的目光立刻黏在她身上,毫不掩饰贪婪。
沈建峰五十多岁,保养得宜,西装革履。可那双眼睛,从进门起就没从她身上挪开。
“建峰叔,坐。”林知薇抬头浅笑,声音甜软。
沈建峰在她对面坐下,接茶杯时手指故意触碰她的手背。林知薇没有躲闪,眼底掠过一抹似嗔非嗔的意味。
“建峰叔,你干嘛呀。”她语气软糯。
沈建峰笑了笑,端起茶杯:“知薇,你是越来越好看了。”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林知薇指尖绕着发丝,睡袍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圆润肩头,“上次跟您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他故作糊涂,目光落在她领口。
“沈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啊。”林知薇微微前倾,“默言哥那边我已经搞定,该签的都签了。剩下就看建峰叔您了。您手里百分之十五,分我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沈建峰放下茶杯:“知薇,你胃口可不小。沈氏股份的价值,你心里应该清楚。”
林知薇任由他捏住下巴,眼底笑意未达深处:“我自然不会白拿。我帮您压制沈默言,帮您夺权,这些难道还不值百分之十?”
沈建峰将她揽近,掌心贴着她的腰:“我要的从来不是股份,是你。”他的手缓缓下滑,“沈默言不懂得珍惜你,我懂。”
林知薇心底冷笑。这群男人,张口闭口都是同一套说辞。
“股份的事……”她轻声追问,指尖在他胸口点着。
“只要你听话,股份不是问题。”沈建峰呼吸加重,手在她身上游走,“别说百分之十,就算十五全给你,我也舍得。”
林知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脑海里再一次浮现云舒的脸——法庭上的绝望,失去一切的狼狈。
云舒,你输了。你珍视的一切,如今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沈建峰的唇凑近她耳边:“你今天穿得这么薄,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林知薇笑着推开他,退到窗边,背对他:“您先答应股份的事,我们再谈其他。”她转身倚靠在窗框上,眼神慵懒却坚定。
沈建峰上前一步将她困在窗前:“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吗?”林知薇迎上他的目光,“沈默言手里依旧握有大量股份,他还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旦他知道您在背后动手脚,您觉得您还能保住现在的一切吗?”
沈建峰脸色微变。林知薇看在眼里,心底嗤笑。
“我不是威胁,是合作。”她走回沙发,“我们在一条船上。您给我股份,我帮您稳住沈默言,等沈氏彻底到手,好处少不了您的。”
沈建峰沉默片刻,最终妥协:“好。百分之十,我给你。但你要答应,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
林知薇笑了。老东西贪得无厌,不过没关系,等她大权在握,第一个踢开的就是他。
“建峰叔,你真坏。”她凑近他耳边轻声应允,“我答应您。”
沈建峰伸手想揽她,被她笑着躲开。她为他重新倒上热茶,雾气氤氲,遮住了她眼底冰冷的寒意。
沈建峰离开后,林知薇站在窗前,看着车子驶出别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等她拿到一切,这些人,都将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镜中人妆容精致,眼底却空洞如枯井。她褪去衣物,打开淋浴,滚烫的水流冲刷全身。她拼命揉搓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刺痛泛红。
这点疼,不算什么。等她站到最高处,等云舒跪地求饶,等沈默言俯首帖耳,所有隐忍与委屈,都会变成最痛快的报复。
擦干身体换好衣服,手机突然响起——沈默言。
林知薇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默言哥。”
“知薇,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沈默言的声音低沉疲惫。
林知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空。默言哥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老地方,七点。”
“好,我等你。”
挂掉电话,她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心底分毫。
沈默言,你很快就会明白,能站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明亮,可她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