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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压过一个小坑,周生野又是龇牙咧嘴一声闷哼。

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沉迷于速度,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赵文策:

“大舅子,我们虽然赶时间,但也不用开得这么快,弄得我屁股又疼了!”

赵文策似乎才想起周生野还是个病患,闻言,抱歉地看了看周生野。

脚下顿时松开油门。

卡车在荒漠上滑出一段距离,速度降了下来。

他再重新踩上油门,也只踩了一半。

周生野心知肚明,赵文策绝对不是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前路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来的时候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穿越这片荒漠。

空车返回的时候,应该用不了那么多的时间。

但时间也不会太短!

周生野蛄蛹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起码这样坐着不会把伤口弄得太疼。

这一折腾,也快到正午了。

天空仍下着细雪,不见太阳。

周生野摸了摸肚子,从中控台上拿过一块粗粮饼子。

咬了一口,顿感牙疼,就像是咬在一块冰冻的石头上。

这也太硬了!

周生野含在嘴里,软化了一点才嚼烂,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舅子,慢点开,先吃点东西吧!天寒地冻的,要保持身体的热量。”

“嗯。”

赵文策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顺手把一块饼子塞进嘴里。

周生野惊奇地望向他,这牙口真好。

还有,他这鼻音是怎么回事儿?

不会是偷偷哭了吧?

赵文策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周生野。

周生野低头假装咳嗽一声,转移尴尬,斟酌地问道:

“咳咳……大舅子,就是…我想问问?”

周生野注意赵文策的脸色,做好随时中断询问的准备。

赵文策倒是没有多想:“想问什么?你问吧!”

周生野坐直了一点身体,好奇地发问道:

“就是,咱爸有没有说……他留了什么后手?”

这是周生野最感兴趣的,八卦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甚至短暂地忘了屁股上的隐隐作痛!

赵文策望着前方的路,没有转过头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没有!”

嗯?!

周生野错愕,这老头子真有这么倔?

竟然还能无动于衷?

是真没有,还是有也不想动用?

周生野知道,老一辈的人脾气古怪,九头牛拉不回来的多了去。

赵文策深感无力,只觉得神经发麻,眼前一片恍惚!

卡车在荒漠的冰雪道路上一晃,打了个大摇摆。

周生野差点就被晃倒,下意识地抓住门把手。

好不容易才把身体拉回来,找回舒服的坐姿。

赵文策他昨晚一夜没有睡,该不会是精神不好,这会儿犯困了吧?

下雪路滑,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这不是开玩笑的啊?

荒郊野外的,没有人会来这儿救援!

周生野还是担心他俩的小命的,恳切地劝道:

“大舅子,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要是困了,不如先休息一下?”

赵文策拉回卡车车身,也是头皮一紧。

他察觉到自己失神了,但还是摇摇头:

“还是赶紧跑完这一段路再说,回到草原上再休息!

顺便看看草原上有没有遇到猎物,这样也不白费时间。”

周生野嘴角一抽,还是时间管理大师呀?

这点赶路的时间一点儿也不浪费。

好吧,是有道理!

只是,周生野一手抓着饼子,另一手默默放在了门把手上。

浑身上下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他感觉大舅子都不用怎么睡觉的。

难道大舅子就是那种精力旺盛的人群?

反正周生野醒着的时候,他也醒着。

周生野睡着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

周生野艰难地吃完最后一口冷硬的饼子。

腾出手来摸了摸倚放在过道上的猎枪。

还数了数猎枪剩余的子弹,感觉安全感不是那么的足!

“大舅子,我们只剩下七发子弹了,要是遇到狼群,就危险了点……”

“谨慎点开枪,能不开就不开了!要是遇到狼,数量少的就打。

多的就不管了!直接开车冲过去,空车轻也跑得快!”

“行吧!”

……

从天亮开到天黑。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左右,卡车终于离开了荒漠。

回到草原上!

周生野是闻到了野草特有的味道,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就惊奇地发现,草原上竟然还没有下雪!

枯黄的野草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轻轻摇曳。

果然是一方天地,一方气候。

周生野感慨了一声,转头就看到赵文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真能熬!

“大舅子,来到草原了,要不要…换我来开一下?你休息一下!”

赵文策头也不回地拒绝了,道:

“不用!你还开不了车!”

其实,还真的是,周生野感觉他现在的右腿还使不上劲儿。

要是强行用力,保不齐刚好点的伤口就崩开了!

赵文策摇下一点车窗,冷风吹进来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两分。

“阿野,你再睡一会儿吧,到天亮我就停车休息,也看看有没有猎物?”

“行吧…行吧!”

周生野拗不过他,又闭上了眼睛养神。

卡车行驶在草原上,感觉比在荒漠上更加颠簸了些。

周生野自然是睡不着了。

原来的坐姿也是不太够舒服了!

周生野两手撑在大腿两侧,把屁股撑起了些。

伸头瞟了一眼卡车上的时速表,30公里每小时左右。

这也只是卡车最高时速的一半!

回去的路程还远,周生野也不好再让赵文策再慢点。

过了一会儿。

周生野两手颤抖,酸疼无比,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了,不争气地苦笑道:

“大舅子,要不要再放慢一点速度,这车也太颠了!”

赵文策强撑起精神,两眼盯着前方的路况已是极限。

听到周生野出声,这才注意到周生野奇怪的坐姿。

这?

突然间!

赵文策瞳孔一缩,重重一脚匆匆踩死刹车!

卡车在草原上划出长长一道刹车痕,才摇晃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