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眼的目光沿城墙旧控纹压下,一大片城砖脱开,砸向撤路。
萧辰脚下的石缝张开。方才接得住人的实面,也被本城阵线往两边扯。
那只眼仍在城顶,压力却已经顺着门沿、侧路和墙根传来。萧辰看过被压碎的一段石路,立即向后挥手。
按原撤令走。医护先上链!
前锋收住还伸向残器的手,转身护住回位。医护先把伤者与器材扣上撤链,按空出的载位分批前送,没有把几副担架一齐压过去。
中链的隔离冷槽也接到前送位。医护守着半魔统领的残印封口,药料随槽实带,守护者接紧旁边的腰链。三名俘虏留在另列位置,等空载传回再移动。
落石擦过近侧担架。
苏婉儿压下寒气,只护住伤者身旁这一小段。碎石撞开冰层,她伤腕被震得一疼,便让阵员托住架侧,趁后链接稳先把人送走。
举牌旧军的伤臂仍裹着布。医护托住他过链,代拿木牌的同袍随后接上。
血魁站在回位旁发令,替刀护住前侧,两名阵员接着活人的腰链后退。他右臂垂在护臂里,重刀和担架由替刀、阵员实接。
能走的跟链走!前面接清再来。
近侧人声一段段应回来。上方却又落下一截梁,砸得路口石屑飞起。
一支队伍仍滞在残器旁。
其中一人把地上的兵器塞进布袋,旁边的人也弯腰去拾。等他们听见梁断的声音,脚下桥面已经裂了。
扔掉!
萧辰喝道。
布袋刚落地,长梁便向几人的退路压下。
萧辰踏到近侧,真火切进梁上已有的裂口。他抬掌击偏断开的半截,另一截擦着肩侧落下,旧伤被重压扯得一阵发紧。
他撑住眼前空出的这一口。
过来!
几人沿断梁旁冲向原链,接应阵员抓住腰扣,将最后那人拖回踩得住的链节。刚站稳,后面的桥面就碎下去一大片。
萧辰收回力,真火横过断口,将还在翻动的碎面压住,封住这一处入口。
这边不能再走。归原撤位。
迟退的人丢掉剩余器物,改从接应位退出。萧辰肩肋还痛着,没再伸手去捞落下的布袋。
另一侧传来更重的撞声。
那边的撤队正在按令移人,一堵倒墙却从旧控纹下折断,横着砸进队列。近处队官拉回身旁的人,墙下另两人的身体已经被重砖压断,血和断开的兵器落在石边。
队官喊了他们的名字,回应被下一阵碎石声盖住。
后侧还有人在往链上退,身影很快被倒墙扬起的尘石遮断。队官叫回位,先听到半声应答,随后便再无可辨的声音。
萧辰赶到能站住的近侧,看见断墙已将两边隔开。那一段石路仍在被城阵往下扯,接应链也断了,眼前这口救援接不到遮断区。
队官取出随身纸记,手上全是石灰。
墙下这两个,我亲眼看见身亡。后面那些,最后在墙后向旧接应位退,我没看见他们倒下。
他先将亲见者的名字与倒墙位置写下,再把遮断后未应答的人另列,补上最后看见的方向。
萧辰指住仍未明的一栏。
留最后位置。别混成同一笔。
队官压住纸边,重新朝墙后叫了一次。没有回位传来,他便把这次失去应答的位置也记在旁边。
近侧回应者接上原撤链,断墙那边仍隔在尘石后。纸记上亲见身亡的名字没有被划回归队,未明的人也还没有一个能核实的落点。
断墙后的旧控纹一齐收紧,倒城这一侧失去支撑,连着路面的墙体整段陷下去。
那道目光属于魔主,正借这座血城的旧控阵压着撤路。城顶只有投目传来,萧辰眼前没有可供他迎战的本体。
他让近侧队官带好纸记,沿原链接应位后退。真火收回手边,身后封住的碎桥很快也被尘石吞没。
萧辰回到中链,苏婉儿接着护住伤架旁的落石。两人的旧伤都还在痛,背后的原长匣仍紧缚着,谁也没有解封取片来撑住这座城。
中链留守军需者从单列位置取下封样木匣,查过封口,当面交给钱四海。钱接住匣,将污染样、运输牌与来源纸记核清,再扣到随行载位上。
三名护车俘虏由原守护者接着,束链没有换到普通伤队手里。半魔统领连隔离冷槽一起前送,残印封口、药料和随槽医护都占着已核的多人载位。
前端空出一批,中链才送下一批。旧军担架也沿同一条载量界限移动,没有因多救了人就省掉重量。
接应声从撤门端传回来。
能回应的各队陆续归到魔域侧近口,原军按自己的队记点名,获救旧军另册核人,三名俘虏又留在独立守护位。还没应答的分队,纸上仍空着归队落点。
伤者到了候渡位,先核人器,再等前面报空。末段守者留在原位,接住尚未走完的队伍。
钱四海收下近侧队官的纸记,又接到其他归队队官实际交来的原记。每张都写着自己亲见的身亡者,和尘石遮断后失去应答的人名、最后位置。
有队官指着纸上的墙角,有人补明最后一道接应柱。钱把亲见与未明分行留存,先接原记,没在门口合成一个全军数字。
太虚外沿开始换岗。
原守者先接那名中州宗主的维护扣,当面拉试,签回接稳。宗主收好原接岗页,扣上腰链,等近口腾出人位,才实际踏过魔域门。
他沿后段链走到魔域侧阵签位置,原页随人带到这边。
另一名太虚原守者随后接住石猛的后链。石猛等主扣与旁扣都有人实接、回报稳住,才松开自己原来负责的这一段。
这头归你们了。
石猛把太虚换岗签收在身上,挂链过口。他踩稳魔域侧后端的链节,迎住刚到的伤架,替候渡者让开重器占着的位置。
这两人都从原编制里换位过来。太虚外沿的扣没有空,魔域侧门核却仍在候交,石猛尚未接到门核那一笔权限。
后端原守者仍守着门核原簿,等阵签接清。那名宗主已经到了阵签位,交接尚未完成。
伤架又向前挪出一段。
门核忽然从内合闭,近口的通路当场断开。前面的候渡者停住,后面的人却还在往接应位来,锁链很快绷紧。
先停!
石猛接住架侧,叫后面止步。
原守者朝阵签位喊那名宗主,没有回应。刚才接原页的人已不在原处,后端留着的接岗位空了。
石猛转向门核旁,伸手要最后的原簿。魔域侧原守者从自己手里实际递出那本双签簿,交到石猛掌中。
太虚换岗签仍收在石猛身上,递来的却是门核原册,两个交接没有被混作一笔。
石猛握住簿,在魔域这一侧敲向已闭的门面。
开门!这边还有伤者!
没有应答。
他又敲了一次,声音落在这边的门端,通路仍未重新接通。
萧辰赶到候渡位,抬手止住继续挤来的队伍,让伤架停在各自扣稳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空着的阵签位,向石猛手里的门核原簿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