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两个字，压死过的元丹境，比你见过的还多。”
万三千把奖库规则页压在验台上，指尖正落在萧辰刚按下的名字旁边。
“百宗榜前百候选，只是拿到进云台的资格。真正能站进前十的人，身后都有宗门供养，有人替他们备药、选兵、拆对手的底。你有苍龙盟，可这里是中州。”
验台外的几名百宗来客没有离开。有人看着萧辰元丹境的气息，嘴角已经露出轻笑。
萧辰收起旧账副本，右臂的剑伤被这个动作扯得发紧。他没看那些人，只问万三千：“万掌柜留下我，想卖什么？”
“卖你三天。”
万三千抬手，白发旧鉴师将四枚玉签放到台上。
第一枚是战前选料权。万宝阁总号甲字库以下，萧辰可以先选三件合用之物，价钱记账，百宗会后结清。
第二枚是两份伤药，一份治右臂剑伤，一份留作云台急用，药材由总号药库配齐。
第三枚封着百宗云台情报，只列公开登记者的境界、常用兵器和近三次可查战绩。
最后一枚最沉，里面压着一笔可直接调用的资源额度。炼材、丹药、护具都能支取，只要不越过额度，当日便可出库。
验台边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声。
一名圣火客盯着四枚玉签，连袖中的火印都忘了收。甲字库以下先选三件，这样的口子，寻常百宗弟子拿着宗门名帖也未必敲得开。
先前轻笑的百宗来客收了笑。他们可以看低萧辰的境界，却认得这四枚玉签值多少灵石。
万三千道：“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把前十押得更重？”
萧辰扫过四枚玉签。伤药能让右臂尽快恢复，情报能省下临场试探，选料权和额度更直接，能把他与中州大宗弟子之间的战前差距压下去。
这份开价确实厚。也正因为厚，契书后面的手才可能伸得更深。
萧辰拿起第一枚玉签，没有催动。
“选料是先用后付，还是用榜位收益抵？”
“先用后付。”
“伤药算赠药，还是算进额度？”
“算投入，不另收灵石。”
“情报若有错漏，谁担责？”
“总号只担保记录来自公开验台和已核实战绩，不担保对手没有藏手。”
萧辰又按住最后一枚玉签。
“资源额度以什么作抵押？”
万三千眼里多了一点笑意：“你倒是一块灵石都不肯糊涂拿。”
“糊涂拿来的东西，最后往往最贵。”
“万宝阁要你榜后一年内，所有与真火相关的炼验，优先交由总号承接。若有成品出售，总号先取三成。你若未入前十，今日支出的资源照市价还账。”
话音一落，金袍管事便把主契推了过来。契书最下方还压着一行小字，若欠账逾期，万宝阁有权从萧辰在百宗会所得中优先扣取。
萧辰看完，把主契推回去。
“改四处。”
金袍管事皱眉：“总号肯押你，已经承担了风险。”
“所以我给总号回报，不给总号控制权。”
萧辰点向第一处。
“优先承接只限我自愿送出的榜后炼验，每次单独议价。龙皇真火不出售，不寄存，不准以协验之名留取火种。”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处。
“一年改成三次。三次用完，优先权终止。万宝阁若拒接，或者五日内不开价，我可以另找他人。”
第三处，是成品分成。
“三成只从万宝阁提供炼材、场地和销路的成果里取。总号只做协验，按次付验金。我的旧物、榜位收益和奖库所得，不入分成。”
最后，他按住那行扣取条款。
“欠账可以从我名下可结算的灵石和普通资源中扣。榜位归我，避死符的取物权归我，九牙和我父母的调查也归我。万宝阁不能拿今日这笔额度插手。”
验台外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人先前只看见万宝阁拿出重注，此刻才听清萧辰一条条割开的东西。四枚玉签依旧值钱，可总号想用资源顺手拿走的口子，全被他堵死了。
万三千没有发怒，反而拿起契书细看了一遍。
“若你连前十都进不去，总号投下去的伤药和人手，一样收不回来。”
“资源账我还。伤药是你押错人的代价。”
“若你进了前十，却故意一年不做炼验？”
“限定改成百宗会结束后半年。半年内我若有合适炼验，三次优先权有效。没有成果，总号不能拿别的东西抵。”
万三千敲了敲验台，忽然笑了。
“好。敢把万宝阁的利，也一笔笔算到明处，我才敢真押你。”
金袍管事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提笔改契。四处旧文被封线压掉，新条款逐一写入，两边权责再无含糊。
苏婉儿等主契改完，才将自己的冷端客印放在验台另一侧。
“我的协验不并入这份主契。”
金袍管事抬头：“冷端协验本就为真火炼验配套，合在一起更省事。”
“总号省事了，我的账却会混进去。”
苏婉儿把刚才验避死符的协验页放到客印旁，指向上面单列的结论。
“我只对自己落印的冷端结论负责。玄阴由我掌控，铜铃由我使用，验错由我按契赔付。萧辰的火端成果不算我的收益，我的协验金也不从他的分成里出。”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总号若要我出手，单独下验单。任务、材料、时限、风险和验金，都写在我的客印下。”
萧辰站在她身侧，没有替她添一个字。
万三千看了看两枚分开的客印，点头道：“另起冷端协验契。总号给你独立资源额度，只能支取协验所需阴性材料和养伤药。所得验金归你，坏账也记在你名下。”
“可以。”
两份契书并排铺开。
萧辰先在主契落下名字，金色客印压过封线。苏婉儿随后落印，薄霜沿着她的独立验单爬过半寸，很快凝住。
两道印各落各的账，谁也没有借谁的名。
万三千收起契书，转身走出核验席。
总号一层正悬着百宗押榜盘。各宗候选人的名字排满黑墙，前十热门早已被大额灵石压得发亮，萧辰的名字却挂在末侧，赔率高得刺眼。
万三千当着圣火客、鉴师和百宗来客的面，将自己的金纹掌柜印按了上去。
“万宝阁总号，押萧辰进前十。”
金光顺着黑墙冲起，萧辰的名字从末侧跳入总号重注栏。其后的赔率猛地一压，原本零散的几笔小注同时被挤到下方。
黑墙下方，几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盘口跟着亮了。有人压他止步前五十，有人压他撑不过前三轮。万三千这一印落下，那些赌他早早出局的灵石没有消失，反倒显得更扎眼。
总号把争议也一起摆到了明面上。
一名鉴师盯着那道金纹，忍不住道：“掌柜印亲押？”
那名圣火客眼神发热，已经开始重新打量萧辰。几个百宗来客脸色各异，有人立刻取出传讯玉，有人盯着萧辰的右臂，像是在重算他带伤入榜的胜算。
方才还把他当成前百陪跑的人，此刻全记住了同一个名字。
金袍管事依约开启资源账。三件选料权先亮，伤药随后出库，云台情报与资源额度也一并落入萧辰客印。苏婉儿的独立验金账和阴性材料额度，则落进她自己的冷端客印。
万三千看着黑墙上的名字，沉声道：“我押的是你的判断。若你输，总号照契收账。若你赢，万宝阁要赚你之后的本事。”
“那就按契赚。”萧辰道。
忽然，一道急促钟声从总号外撞了进来。
第一声刚落，百宗押榜盘上的名字全部亮起。第二声响起时，一枚赤色百宗令穿过总号禁制，悬在众人头顶。
“古战场异动，云台提前开启。”
“百宗会提前三日，所有候选者停止私斗，即刻持令入场。”
验台后的药匣才刚扣好，萧辰客印里的选料权甚至还没有动用。
第三声钟响，赤色百宗令猛地转向，令面只剩四个字。
当日入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