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纸刚亮起，上官策已经一掌压了下来。
化神灵力卷过碎石，掌势同时罩住青云旧账和验印弟子。那弟子手里的复验副册才盖下半枚红印，袖口便被掌风撕开，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邪焰污染证物，残单由本执事收缴。”
上官策五指一扣，萧辰手里的青云旧账被硬生生扯起。夹在账页中的残单撞向封皮，焦黑纸角又裂开一道细口。
验印弟子横剑挡在前面。
“留影已成，副册已记。按宗规，三处证物不得由涉事之人单独收走。”
“你也配跟我讲宗规？”
上官策翻掌拍下。
剑身当场弯成半月，验印弟子双膝砸进碎石，口中鲜血喷在副册上。旁边那名执法弟子刚要扶人，化神威压已经压上肩头，骨头发出一串闷响。
上官策越过两人，手掌直取旧账。
苏婉儿的铜铃先落了下来。
冷白玄阴封住账册四角，残单被冻结在两页旧账之间。她肩头还在渗血，握铃的手却很稳，另一只手抓起留影纸，抛给废墟外的接证弟子。
“往执法堂方向走，沿路留印。谁拦你，就把留影贴上山道石碑。”
接证弟子抱住留影纸，转身便退。
上官策抬指一点，废墟出口轰然塌下半边。几块巨石堵住山道，化神灵力向外铺开，连夜风都被压在石缝里。
“今日谁把东西带走，便是勾结邪修。”
十几名玄天宗弟子停在碎石间。
护在副册旁的两人没有退，剑锋依旧朝外。靠近山道的几人收了兵器，低头让开位置。还有三人握着剑不动，视线在上官策与血迹未干的副册之间来回扫。
上官策抬起下巴。
“站到本执事身后，此事还有余地。”
先前放他逃出真库的弟子立刻挪了过去，另有两人跟着退到石墙下。可那名接证弟子把留影纸塞进怀里，踩着碎石绕向另一侧，脚步一次比一次快。
萧辰松开账册，向前走了一步。
压在肩上的力量很熟悉。
东荒那次交手，上官策也是这样抬起一只手，用化神境修为锁住他全身真气，再慢慢看他还能拿出多少手段。那时上官策衣袖干净，连呼吸都没乱过。
眼前这只手，半边袖子已经烧成黑灰。
“小盟主，我当初留你一命，是觉得你值钱。”上官策看着他，笑意发硬，“把残单给我，我还能让你走出玄天宗。”
“你留错了。”
萧辰脚下石块炸开，正面撞进掌势。
上官策五指合拢，化神威压从四面压向中间。萧辰周身真气被震得一滞，胸口像压上了一块巨石，脚下裂纹一直爬到废墟边缘。
下一刻，金色龙纹铺满他的双眼。
掌势内层的灵力流向一根根显了出来。上官策左侧经脉浑厚，右肩下方却残留着邪焰灼痕，每次强提灵力，那片焦痕都会向下抽紧。灵力走到腰间，再接入丹田时，总会空出短短一瞬。
真库里的火没有白烧。
萧辰没有硬顶掌力，龙皇真火贴着手臂冲出，直扑上官策右肩。
上官策急忙收肘，护体灵力护住灼伤处。掌势偏开的刹那，萧辰已经从那道缝里切了进去。
“你敢近我的身？”
上官策一掌扫向萧辰胸口。
萧辰侧过半步，让掌锋擦着肋下过去，苍龙体硬扛余力，右手抓住对方手腕，肩头直接撞进那片烧焦的衣袍。
砰！
上官策右肩向后一折，脚下退了半步。
废墟外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惊呼。刚才退到石墙边的弟子抬起头，脸上还留着烟灰，握剑的手已经松了。
“找死！”
上官策另一只手并指成掌，灵力在掌中急聚。萧辰眼底龙纹一转，提前看见他腰间那道断流，膝盖猛撞对方小腹，真火顺着两人相扣的手腕烧进护体灵力。
灵力刚聚起一半，便被真火逼散。
上官策闷哼一声，挥袖震开萧辰，连续退过三块碎石。他脚还没站稳，萧辰已经再次贴近，一拳砸向右肩，一掌截在丹田上方。
上官策强行扭身避开丹田，袖中抢来的旧单散出几张，焦纸落在火星旁边，转眼烧掉大半。
一名执法弟子扑过去，用剑鞘压灭火头。
上官策回手抓住那人的后颈，将他挡在身前，五指压入已经受伤的肩骨。
“萧辰，把账交出来。”
那弟子疼得嘴唇发白，仍用剑鞘压着旧单。
上官策手上继续用力。
“你们的命、玄天宗的脸面，全压在他手里。残单传出去，玄天宗失了百宗会的位置，你们谁担得起？”
跪在副册旁的验印弟子撑起身子，吐掉嘴里的血。
“上官策，你先毁宗规，再伤同门。这笔账，我不替你遮。”
石墙下那三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来，横剑护住接证弟子的退路。另两人没有靠近萧辰，却默默封住了上官策身后的暗门。
上官策扫过这些剑锋，脸皮狠狠抽动。
他扯下腰间功勋令，五指直接捏进令牌。赤红火光从裂缝里冒出，积在令中的宗门功勋被一口气点燃，化成灵力冲进他的经脉。
“本执事在玄天宗三十年，还轮不到你们来定罪！”
被他扣住的弟子当场被震飞，后背撞在石壁上。上官策周身灵力向上暴涨，烧焦的右袖全部炸碎，皮肉下那道黑色灼痕也被硬撑开。
血沿着手臂往下淌，他仍抬起了手。
熟悉的掌势再次压住整片废墟，比刚才更重，堵在出口的巨石纷纷崩裂。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跪倒在地，留影纸也从接证弟子怀里滑出半截。
苏婉儿抬铃一震，玄阴沿着纸面封住墨迹。她把青云旧账压在膝前，肩头血色向下浸开，脚下却没有退。
“证据在，见证也在。”
萧辰看着上官策右肩。
功勋令烧得越快，那条断流便拉得越长。强灌进去的灵力堵在焦痕两端，连丹田外的护体灵力都开始乱撞。
“上官策。”
他抬起右拳，龙皇真火一层层收进拳锋。
“东荒那一掌，还你。”
上官策怒吼着压下手掌。
萧辰迎着掌势冲了上去。苍龙体撑开压在筋骨上的力量，脚下每落一步，碎石便向两旁炸开。掌势砸中肩头时，他的玄袍裂开，身形却只沉了半尺。
金色拳锋同时到了。
第一拳，打穿掌心灵力。
第二拳，砸开右肩焦痕。
上官策经脉里的力量当场断成两截，护体灵力向外鼓起。萧辰欺身压进那团乱流，左手扣住他的手肘，右拳直落丹田。
轰！
护体灵力炸成漫天碎光。
上官策的身体弓了下去，功勋令从指间掉落，还没落地便烧成了灰。萧辰拳锋再进半寸，苍龙体的力量透过衣袍，压进丹田气海。
咔嚓！
气海破碎的闷响从上官策腹中传出。
暴涨的化神灵力失了归处，顺着经脉疯狂外泄。上官策张口喷出鲜血，双腿跪进刚才被他震碎的石坑，手掌撑了两次也没能站起来。
“我的修为没了！”
他伸手去抓萧辰衣角。
萧辰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你的账，清了。”
废墟上的剑锋一柄接一柄落下。有人冲去救被震飞的同门，有人护送留影纸继续往山道退，先前跟到上官策身后的弟子则跪在副册旁，双手把佩剑放在面前。
“我受他威压逼迫，请执法堂复查。”
另一名弟子翻开上官策破裂的袖袋，将没烧完的旧单和封库令残片装进证袋，当场贴上自己的见证印。
苏婉儿解开青云旧账外的玄阴，检查完残单墨迹，又看了一眼留影纸。
“原件无损，九牙封印和去向都在。”
萧辰收起旧账，没有去碰那些烧坏的纸。
“把上官策的名字补进复验副册。抢证、伤人、毁规，一项都别漏。”
验印弟子用断剑撑着身体，重新蘸上印泥。上官策跪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到血迹未干的副册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当！
山道上响起钟声。
所有玄天宗弟子同时抬头。第二声钟鸣压过废墟，一道金色召令从主峰飞下，越过堵路巨石，钉在上官策面前。
令纸迎风展开，玄天宗主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
“萧辰，即刻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