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剑光从半空斩下。
萧辰抬手挡住剑锋，剑气沿着手臂炸开，脚下青石顿时裂出一条十几丈长的沟。
慕容烈站在沟的另一端，紫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元丹境巅峰。”
血魁握紧半截刀：“他比上次强了。”
石猛盯着慕容烈：“强了又怎样？”
萧辰甩了甩手，剑气从指缝间散掉。他抬眼看向慕容烈：“现在才看出来我破丹？”
慕容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三年前，你连站都站不稳。”
“三年前，你们三十七个人站在萧家高台上。”
萧辰向前一步，地面跟着一沉：“今天怎么只剩你一个？”
慕容烈眼角抽动。
那一日，萧家高台上的人个个高高在上。慕容嫣挽着萧天的手，萧玄坐在主位，青云宗的长老站在台下，看着萧辰被废去血脉，像看一条任人处置的狗。
三年过去，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人全缩在青云山里。
最先站出来的，偏偏是当年最沉默的慕容烈。
“少拿过去逞口舌。”慕容烈抬剑指向萧辰。
“你既然不喜欢听，就别再提。”
萧辰身形一闪。
慕容烈横剑斩来，剑光擦着萧辰肩头掠过，把后方一根石柱从中切开。萧辰一掌拍在剑身上，沉重的力量沿着剑锋冲进慕容烈双臂。
慕容烈手臂发麻，剑锋险些脱手。他借力后退，连续踩碎三块青石，脚步刚稳住，九道紫色剑光已经同时浮在身侧。
“青云九斩！”
九道剑光直取萧辰要害。
萧辰眼底金纹转动，九道轨迹清晰落入瞳孔。他向左一步避开第一剑，抬肘撞开第二剑，五指收拢捏碎第三剑。
剩下六剑同时落下，金红真气在他身前撑开，剑光撞上护体真气，炸出一片火星。
慕容烈眼中第一次出现惊惧：“这不可能！”
“你还是只会这一句。”
萧辰已经来到他面前。
龙爪落下。
慕容烈咬牙撑起青云盾，盾面才刚刚凝成，金红爪影便从上方压下。
咔嚓！
青云盾裂开，慕容烈胸口中招，身体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根石柱。
慕容烈落地前强行扭转身形，长剑从地面一撑，才勉强稳住身子。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流。
“长老！”远处有弟子喊了一声。
慕容烈没有回头：“谁也不许过来！”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爪已经把两人的差距撕开。若让门下弟子看见他需要别人相救，青云宗最后一层体面也会跟着碎掉。
可他仍然提剑站了起来。
慕容烈盯着萧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慕容嫣还在圣女阁，青云宗的主峰还在身后，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那三根柱子，是青云宗立宗时留下的镇山柱。
第一根倒下时，内门弟子只发出一声惊呼。第二根被撞断后，人群开始后退。第三根砸进地面，碎石滚到众人脚边，整座内门彻底安静。
慕容烈从碎石里撑起身体，耳边全是压低的声音。
“长老输了？”
“他连一爪都挡不住？”
“宗主为什么还不出手？”
每一句都扎进慕容烈心口。
他擦掉嘴角的血，朝人群怒吼：“都给我闭嘴！”
没人回应。
那些弟子已经在看山门，像是在计算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下山。
慕容烈撑着剑站起来：“你别得意。”
萧辰走到他面前：“你还没死，我确实不能得意。”
慕容烈的脸变得狰狞。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血色丹药，直接吞下。药力冲开，身上的伤口迅速合拢，断裂的气息再次暴涨。
血魁认出那东西：“燃血丹！”
慕容烈抬剑，眼中尽是血丝：“萧辰，你毁我修为，伤我弟子，今日我要你跪在青云山前！”
“跪？”
萧辰看了一眼脚下碎掉的石柱：“三年前，你们逼我跪时，也是这么说的。”
慕容烈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刚才快了三倍，剑尖直取萧辰眉心。萧辰侧头避开，剑锋擦着耳侧掠过，慕容烈正要变招，萧辰已经扣住他的手腕。
“同一招，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他五指一拧。
骨裂声响起，长剑脱手。下一刻，龙爪按住慕容烈肩头，强大的力量把他双膝压进石板。
慕容烈拼命起身，萧辰抬掌压下，他的脊骨随之弯曲，双膝周围的石板全部碎开。
“萧辰！”慕容烈嘶吼，“我可是青云宗长老！”
“你是青云宗的人。”萧辰俯视着他，“所以你该死。”
慕容烈终于露出恐惧，朝主峰大喊：“宗主，救我！”
主峰的云雾动了一下。
慕容烈眼中重新亮起一丝希望。他已经听见远处阵台的轰鸣，只要青云道人出手，萧辰的龙爪就会停下，自己也能从这片石板上活着离开。
可云雾只散了一缕。
一道青色投影立在峰前，却没有替他挡下这一爪。
慕容烈眼里的希望当场沉了下去。
主峰没有回答。
萧辰看了一眼那片云雾：“听见了吗？你替青云宗挡剑，他们连一句话都不肯给。”
“闭嘴！”
慕容烈还在等。
等青云道人开口，等主峰落下一道掌力，等宗门替他把这条命留下。可云雾始终安静，甚至连一名弟子都没有赶来救他。
萧辰五指收紧。
龙爪从慕容烈胸口穿过，金红真火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慕容烈的护体真气瞬间燃烧，血雾从他口中喷出。
“我不甘。”
“你该甘心。”
萧辰抽回手。
慕容烈倒在地上，真火从胸口烧开。片刻后，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山谷里安静了很久。
原本准备冲上来的内门弟子停在半路。他们看着慕容烈留下的焦痕，又看向主峰上的青色投影，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青云宗愿意让慕容烈先死，用他的命试出萧辰破丹后的力量。
慕容烈到死都在等宗门救他，宗门却只把他当成了一块垫脚石。
石猛看着那片焦黑的地面，低声道：“这种宗门，活该散。”
血魁没有接话，只把半截刀插进地面。他看着慕容烈消失的地方，想起三年前青云宗执法堂来萧家时，对方曾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句话都没有替萧辰说。
那时慕容烈没有动手，却也没有阻止任何人。
今天他死在萧辰手里，身后同样没有人替他挡刀。
血魁拔出刀，朝内门弟子扫了一眼：“看清楚了。青云宗的长老，死了也就这么点灰。”
几名弟子脸色发白，纷纷往山门方向退。
谁也没有再看那片焦土。
血魁提刀走到萧辰身边：“主人，慕容烈死了。”
“我知道。”
“主峰还不动。”
萧辰抬头。
云雾之后，那道化神境的气息终于压了下来。内门弟子纷纷跪倒，石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双腿被威压压得弯曲。
只有萧辰站在最前面。
青色云雾散开，一名白须道人踏空而来，停在主峰之前。他看了一眼慕容烈化灰的地方，目光落到萧辰身上。
“你比我想的快。”
萧辰擦掉手上的血：“你比我想的慢。”
青云道人眼神冷了下来：“你杀了青云宗长老。”
“他拦路。”
“你还要杀多少？”
“看你什么时候下来。”
天空中的威压骤然暴涨，一道青色掌印从天而降。
“那我就亲自看看，你破丹之后能撑几招。”
掌印遮住整片天空。
青云宗山门外的地面开始下沉，几道裂纹从萧辰脚边一路爬向石阶。石猛咬紧牙关，把刀插进地面，仍然被那股力量推得退了三步。
血魁抬起断臂挡在众人前面，手臂上的旧伤当场崩开。他没有回头，只盯着天空中的那只手掌。
“主人，要退吗？”
萧辰没有退。
他抬手按住袖口，黑幡在里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认出了那道从山巅落下的气息。
萧辰抬头，龙皇瞳中燃起金焰：“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金红火焰冲天而起，与青色掌印在青云宗主峰前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