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肖迷完全沉浸阵法和基础道法之中,没有离开过庭院半步。
第一天清晨,他从《阵道入门》开始。
书中所载,所谓阵法,便是通过控制一片区域内灵气的走向,从而实现种种效果的道法。
灵气的引导路径由阵纹决定,阵纹由符文组成,大阵中灵气的走向乃至阵法的效果,皆由这些阵纹决定。
而承载阵纹的器物,便是阵旗、阵盘和符箓。
阵道初录中记载,最基础的阵法只需数枚阵旗、一套完整的阵纹回路,以及一枚作为阵眼的灵力承载物。
肖迷照着阵道初,做了几枚阵旗,旗杆由灵木削成,旗面上刻上一些基础的符文。
他将一枚阵旗插在面前的泥土中,尝试以灵力为笔,在旗面上临摹书中的基础阵纹。
第一笔落下,灵力在旗面上划出一道浅痕,但刚走完半道弧线便断裂了。
灵力输出不均匀,线条直接中断,旗面泛起一阵黯淡的灵光后重归沉寂。
他皱了皱眉,将灵力重新凝聚于笔尖。
第二枚阵旗,他刻意放缓了速度,但阵纹画完后收笔时灵力重了一丝,阵纹直接炸开,旗面裂出一道细纹,这面旗也废了。
第三枚阵旗,他屏息凝神,以指为笔在旗面上缓缓刻画。
每一笔都需注入均匀的灵力,纹路的宽窄、弧度、交汇点皆不能有偏差。
这一次,当最后一笔与起点完美衔接时,旗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道完整的灵光回路。
一道极淡的光晕从旗面中心扫过,整面阵旗散发出稳定的灵光。
知道了如何才能从始至终保持稳定输出灵力,也就掌握了炼制阵旗的技巧,他接着又炼制了五枚阵旗,每面阵旗都是一次成功。
阵旗炼制完成之后,他才开始布置真正的阵法。
书中记载,阵法分阵眼、阵基、阵纹三部分。
阵基是阵法的骨架,相当于灵力的“血管”。阵纹则是灵力流动的路径,决定了阵法的效果。阵眼是灵力的承载点,所有灵力最终汇聚于此。
他将四面阵旗分别插入庭院四角,按照书中记载的方位调整角度,使四面阵旗之间通过地下的灵力回路彼此相连。
每一枚阵旗的落点之间,他都需要用灵力在地面刻出暗槽,将旗杆底部的灵线相互连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一枚灵石嵌入阵眼位置,那是聚灵阵阵眼的灵力承载物。
灵石嵌入的瞬间,四面阵旗同时亮起,灵光沿着地面的暗槽回路汇聚向中心阵眼。
空气中原本散漫的灵气开始缓慢流动,如同被无形的渠引导着朝阵眼方向汇聚,庭院角落那棵老松树的枝叶在灵气流经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肖迷蹲在阵眼旁边,看着那些在旗面与地面之间缓缓流转的灵光纹路。
那些纹路的走向、交汇与分叉在灵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辨,与他方才刻在旗面上的阵纹一一对应。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直到阵眼中的灵石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才站起身。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流转的灵光纹路上缓缓移开,落在那几枚阵旗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阵旗一一拔出收回。
是时候布置真正实用的阵法了。
他重新将那四面阵旗插入庭院四角,但位置有所改变。
就连灵石凹槽的位置也有所改动。
这一次他调整了阵旗入土的角度,让旗杆与地面形成特定的倾斜,书上的示意图显示这种角度可以缩短灵力从阵基汇聚到阵眼的路径。
他要布置聚灵阵。
当一切布置好,他这次嵌入四枚灵石。
一瞬间,灵气比刚才流动得更快了一些,庭院外面的灵气朝着庭院慢慢汇聚而来。
只不过因为阵旗档次和阵纹太过基础,汇聚的灵力也没有太明显的实际效果。
灵力更像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从庭院四面掠过。
但这确实是最基础的聚灵阵。如果他炼制多一些阵旗,炼制材料再高级些,那聚灵效果肯定不一样。
他忽然想到什么,将阵旗拔出,换了一种排列方式,将四面阵旗从矩形改成了弧形,阵眼置于弧心。
这一次灵气汇聚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老松树的枝叶在灵气流经时的颤动幅度明显比之前大了几分。
他在阵眼旁蹲了半个时辰,观察着灵光纹路的流动状态。
果然,阵之一道奥妙无穷,稍作一些变动,便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好的聚灵阵应当让灵气持续稳定地向阵眼汇聚,形成闭环,而不是像水流经过一段漏水的沟渠般边流边散。
他没有完全对照书上的图案,只是根据自己的感悟,调整了一处阵纹的弧度,让灵力在流过那处转角时不再出现明显的光晕波动。
接着他开始尝试布置护阵。
护阵与聚灵阵最大的区别在于,它的灵力回路是向外扩散而非向内收敛的。
阵眼处的灵石需要持续将灵力向外推送,在阵旗覆盖的范围内形成一层不断循环的灵力屏障。
他在庭院北侧用五枚阵旗围成一道弧线,阵眼设在弧心偏后的位置,以灵石催动灵光向外扩散。
屏障在成形的一瞬间确实将庭院北侧的落叶和碎石推出了一尺多远,但随即自行碎裂了。
屏障表面的灵光分布出现了不均匀的明暗交替,如同被多次拉伸后变薄又变厚的布料般随时可能破裂。
他将阵眼的灵石换成了一枚灵力更充沛的妖丹重新催动,屏障这一次坚持了大约二十息才破碎,比上一次延长了不少。
经过不断地感受力量的变化,他不断调整。有时会有错误,甚至让阵旗突然爆开,有时根本无法启动法阵。
但,他最后还是布置出来效果非常不错的护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布置的阵法也越来越完善,布置阵法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午后他开始尝试困阵。
困阵的灵力回路不需要向外扩散,也不需要向内收敛,而是需要在阵旗覆盖的区域内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回路,让被困者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都会在循环中重新回到原点。
他在庭院东侧用六枚阵旗围成一片大约三丈见方的区域,然后站在区域中心试图走出来。
第一次尝试时他朝南走了三步便发现身后的景象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如同穿过了一层被扭曲的透明薄膜。
第二次尝试时他加快了脚步,但脚下的地面在那一步落下的同时仿佛向后滑动了半尺,他抬脚时落点却比预想中近了半步。
他反复走了十几遍,步幅时大时小、方向忽左忽右,在困阵中来回穿行了数次,才终于找到了一处灵力回路最薄弱的节点,从那个方向迈了出去。
那处节点的灵光确实比其他位置暗淡了一些,如同一段被拉长后变细的丝线,在灵光的持续流转中显得比其他位置更加紧绷。
傍晚,庭院安静了许多,山风从崖边吹来,穿过老松树的枝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停手,又在庭院南侧布置了一套绞杀阵的雏形,以七枚阵旗围成不规则的环形,阵眼处,突发奇想,嵌入一枚他斩杀的五阶巅峰妖兽妖丹。
狂暴的灵力从妖丹被引出的瞬间,七枚阵旗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沿着地面的暗槽回路汇聚到阵旗之间的交汇点,形成数道交叉的灵光细线。
那些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亮了一下,切割过一片飘落的松针时将其无声地分成了数截。
那些松针的断面平整光滑,如同被极薄的刀刃划过。他蹲在那片被切割过的松针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阵旗逐枚收起,妖丹也取出来放回了储物袋里。
夜晚,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将庭院地面的暗槽和灵线残影照得若隐若现。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然后回到桌案前翻开了那卷《阵道入门》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