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剑身上。
青灰色的剑身猛地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赵平川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的身体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凹进去三分，周围的剑纹全部扭曲变形。
这柄上品灵器，差点废了，好在剑纹没有完全损坏。应该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赵平川抬起头，心绪低沉，看着肖迷。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我输了。”
他把剑插回剑鞘，退到一旁。
虎口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没有处理伤口，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把快要废掉的剑，沉默不语。
周围的外门弟子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如果说陆剑鸣的失败还可以用“轻敌”来解释，那赵平川的失败就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要知道在肖迷之前，赵平川可是原先的外面精英弟子第一，加上他手握上品灵器加雏形剑意，被人家一拳连人带剑打飞，连剑都差点打废了。
这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个人——高个子炼气七层巅峰。
高个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了看陆剑鸣，又看了看赵平川，最后看向肖迷。
肖迷没有看他，正在低头整理自己拳面上沾的灰尘。
高个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不用比了。”他说，“我认输。”
开什么玩笑，像赵平川这外门精英弟子第一都服输，他有什么资格和能耐去和肖迷对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的弟子都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青筋在跳。
不是愤怒，是憋屈——一群外门精英弟子，气势汹汹地来找茬，结果被人家一个人打得心服口服，而他更是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从今天起，杂役殿总管和外门精英弟子第一，你当之无愧。”高个子抱拳，“我们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像个丧家之犬。
那十几个精英弟子稀稀拉拉地跟着他往外走。
……
肖迷一拳就打败两个外门精英弟子的消息响彻外门，连外门长老们都震惊不已。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上午发生的事，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外门。到了傍晚，连内门弟子都在饭堂里窃窃私语，话题的中心只有一个——杂役殿那个肖迷。
“你听说了吗？二十多个外门精英弟子，被一个人打得服服帖帖！”
“哪止二十多个？我听说是三十多个！”
“不对不对，我听说整个外门精英弟子都去了，四五十号人，围了那个杂役的洞府。”
“然后呢？”
“然后那个杂役回来了，一个人，背着个包袱，身上还带着血。他问了一句‘你们来找我吗？’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这些人里头，只要有人能接得住我一拳，总管的位置和精英弟子的名头，我双手奉上。’”
说话的人停下来，看着听众的表情。听众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炼气一重的，说外门精英弟子接不住他一拳？”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说话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陆剑鸣站出来了。”
“陆剑鸣？外门精英弟子第二？炼气八层那个？”
“就是他。他一剑刺出去，剑意锁定，剑气如虹。你猜那个杂役怎么着？”
“怎么着？”
“他伸出了手，不是拳头，是手，五指张开，像抓球一样，直接抓住了那道剑气。然后一捏——碎了。”
“空手碎剑气？你编的吧？”
“我编的？你去问赵平川。赵平川的剑现在还放在他桌上，剑身上有个拳印，凹进去三分，剑纹全部扭曲变形。赵平川看了整整一天，一句话都没说。”
“赵平川也去了？他不是外门精英弟子第一吗？”
“他去了。他那一剑劈下去，赤红剑气带着火浪，比陆剑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个杂役还是一拳，就把他的剑打弯了，人打飞了。上品灵器，差点废了。”
听众沉默了。
“所以现在外门精英弟子第一是谁？”
“还用问吗？肖迷。没人敢不服。连赵平川都认了。”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外门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版本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神。
到了第二天，已经有人说肖迷一拳打碎了半座山，有人说他空手接住了赵平川的剑然后把剑拧成了麻花，还有人说他在峡谷里一个人杀了几十头妖兽、收服了一头鬼王。
每一种说法都比前一种夸张，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因为那些亲眼见过那一幕的人——三十多个外门精英弟子——全都保持了沉默。
肖迷听了这些传言，不禁笑了，这些人还真会猜，几乎全都被他们猜对了！
他前几天不是打碎了一座小山吗？狼妖和虎妖加起来也差不多二十头，收服了一头四阶厉鬼。
虽然比那些传说说的差了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赵平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那把差点废掉的剑看了一整天。
剑身上的拳印凹进去三分，周围的剑纹扭曲变形但没有完全裂纹。
他知道，肖迷那一拳如果再用一分力，这把剑就彻底废了。对方手下留情了，他没有理由再去闹。
他只是想不通，一个炼气一重的杂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那一拳打到剑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虎口崩裂，人飞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剑已经弯了。
陆剑鸣也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练了一整天的剑。一剑一剑地刺，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但每次刺出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一刻——他的剑气被一只手捏碎，那只手离他的脸只有三尺，他甚至没有看清那只手是怎么动的。
他练到手臂酸软、灵力耗尽，还是没有想明白。
最后他收了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怪物。”他说。
消息传到外门长老殿的时候，九位长老正在议事。
外门九位长老，以郑经纶为首。上次去青石城招收弟子的周长老和陈长老也在座。众人正在讨论月底的宗门事务，一个弟子匆匆跑来，在郑经纶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经纶的脸色变了。
“什么事？”周长老问。
郑经纶没有回答，挥手让那弟子退下，环顾众人，缓缓开口：“外门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子。”
他把肖迷一拳打退赵平川、陆剑鸣的事说了一遍。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炼气一重打炼气八层？这不可能！”一个长老拍案而起。
“郑长老，你确定消息属实？”另一个长老皱着眉头。
“三十多个外门精英弟子亲眼所见，赵平川的剑上现在还留着拳印。”郑经纶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杂役殿看看。”
周长老和陈长老对视了一眼。他们对肖迷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上次从青石城回来的时候，他们带回来的一个少年，一个很能打的少年。
“我记得那个小子。”
周长老说，“上个月刚从青石城招收的弟子，当时他身上测不出什么灵根和灵气，但奇怪的是他在青石城的大比中战胜了所有人！”
其他长老都瞪大了眼，没想到他当时就这么能打。
陈长老点点头道：“不错，我也记得，他还是个二境武夫。当时招收回来后，因为他不符合进入宗门内外门的条件，所以内门赵执事只好把他安排到杂役殿。”
宗门的规矩就是如此，无论你多能打，但是如果你没有灵根，那你就只能做个杂役。这一点所有长老都清楚。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铺天盖地地传着。
很快消息就传到内门，内门弟子的反应比外门平静得多。平静归平静，却也激起了波澜。
外门的事，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打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也有人开始好奇，这个肖迷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外门出了个猛人，以炼气一重，硬刚赵平川的上品灵器。结果你猜怎么着？硬是差点把赵执事川的上品灵器干废了！”
“炼气一重？你确定不是筑基一重？”
“你傻呀？外门除了长老哪有筑基境的弟子？听说还是月儿师妹亲自给他办的身份，外门精英弟子第一，杂役殿总管。”
“月儿师妹？宗主的孙女月儿师妹？”
“就是她。听说她还专门给肖迷建了一座带练功房的洞府，就在杂役殿旁边。”
“有意思。月儿师妹的眼光向来很挑剔，能让她看上的人，应该不简单。”
“不简单？炼气一重一拳打败打炼气八层。你觉得只是‘不简单’？”
“行了行了，外门的事跟我们内门关系不大。他要是能进内门再说吧……”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肖迷击败陆剑鸣和赵平川连一成的实力都没出！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指不定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