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西郊工业园,五道黑影,借着厂房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
“九点钟方向,屋顶,无人机扫描间隔十五秒。”蓝若兮清冷的声音通过甲虫耳机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的指尖,一只近乎透明的小飞虫正微微震动翅膀。
众人立刻匍匐不动,融入更深的黑暗。徐东打了个手势,队伍沿着预定的路线,绕开一个又一个监控热点,向着那片最大的阴影——红星化工厂摸去。
突然,武岩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前方拐角处细微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一个三人巡逻小组正晃悠过来。
“避不开了,快速解决!”徐东低喝。
武岩低吼一声,如同出柙猛虎,率先扑出!他手腕上的佛珠泛起一层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微光,一拳轰向为首的歹徒。那歹徒甚至来不及举枪,就被一股沛然巨力砸得倒飞出去,瞬间失去了知觉,撞在墙上没了声息。武岩背后的僧衣下,“卍”字疤痕瞬间变得灼热刺痛,仿佛烙铁烫过。
几乎同时,艾琳娜从另一侧闪出,双枪喷出火舌,借助枪口特制的消音装置,使得枪声轻微几乎听不到。两名敌人应声倒地。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干净利落。
可惜的是,厂区内的监控设备实在是太过于密集,即使调查组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被枪手们发现。一个枪手从窗口探出身子举枪欲射,艾琳娜眼中冰蓝光芒一闪,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带着刺骨的寒气射出,精准地命中对方持枪的手臂。枪手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僵直无法动弹,枪也掉在地上。敌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艾琳娜面无表情,补上一枪结果了他。她甩了甩手,手背上几片细微如冰晶般的透明鳞片一闪而逝,带来一阵轻微的麻木感。
陈九也没闲着,口中急念咒语,一张黄符如同飞刀般射出,贴在了远处一个刚探出头的敌人额头上。那人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混乱,抱着头在原地打转。
蓝若兮手腕上的蛊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一只几乎看不见的小飞虫悄无声息地钻入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鼻孔。那人身体一僵,眼珠上翻,软软倒地昏死过去。蓝若兮轻轻蹙眉,用指尖快速在温润的镯子上按了一下,一丝微弱的血气被那活物般的镯子悄然吸走。
徐东始终处于指挥位,手枪点射掩护,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尚未动用那不属于活人的力量,但作为一个鬼差他还是本能的对生命的阳气有极强的感应,感应到建筑里还埋伏着十几个枪手,他通过耳机告诉了组员敌人的大体位置,蓝若兮向那几个方位放出小虫,迅速的摸清了具体情况,调查组根据指引将枪手小组逐个击破,索性枪手都是普通人,甚至是帮派成员,战斗力实在堪忧,只有在面对老疤的时候稍微麻烦了点,徐东和陈九还挨了几枪,多亏了艾琳娜提供的防护服,众人在没受到什么伤害的情况下来到了地下车间的入口。
“快!进地下!”徐东低吼。
找到隐蔽的地下入口,撬开沉重的铁盖,一股混合着化学药品、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通道向下延伸,深处一片漆黑,仿佛巨兽的食道。
五人鱼贯而入,战术面罩上的微光照明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通道错综复杂,墙壁上布满锈蚀的管道和剥落的油漆。
走着走着,徐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眼前的通道开始扭曲变形,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哭泣和诱惑的低语。
“不好!是幻阵!”陈九惊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守住灵台清明!是鄢老道的‘迷心乱魂阵’!”
众人眼前都出现了恐怖的幻象。武岩看到了师门长辈失望的眼神;艾琳娜看到了家族城堡在烈火中燃烧;蓝若兮看到了万虫噬身的恐怖场景;陈九看到了自己道基崩毁的下场。
徐东眼中,则是他半个多月前遭遇怪物濒死时的场景重现,冰冷、绝望、以及一种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交织在一起。他猛地一咬舌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黯淡、却纯粹无比的黑色流光!
“静心!都是幻象!”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迷障的力量。他不得不动用鬼差的能力,让自己看破虚妄,这不是没有代价的,随着阴气的消耗,他脸颊浮现出一小块不规则的青灰色尸斑,如同死人的印记。
陈九得到这一声提醒,猛地一震,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和幻象干扰,双手颤抖地捧起罗盘。罗盘指针疯转不定。他把背包里破阵物品一股脑扔出去,然后猛地一咬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抹在桃木剑上,脚踏罡步,口中咒语越念越快!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显正,心神合一!给道爷破!”
他怒吼一声,桃木剑带着殷红血光猛地向前一刺!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瞬间戳破,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周围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通道恢复了原本阴冷破败的模样。
“噗!”陈九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蜡黄。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黑暗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数个身影从通道前后左右的岔路口猛地扑出!有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贲张,指甲锐利;有的则目光呆滞,行动僵硬,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正是行动队和他们的行尸“随从”!
“迎敌!”徐东嘶吼下令,举枪射击。
武岩再次怒吼,佛光重新亮起。他主动迎上一名最为高大的改造人,对方的拳头带着恶风砸来!武岩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咚!”一声闷响,如同敲击破革。武岩身形一晃,脚下地面龟裂,而那改造人也被震退两步。武岩背后僧衣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每一次对撞都让他背后的疤痕如同刀割。
艾琳娜眼中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左手挥出,手枪被寒冰包裹,随着子弹的射出,数根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射向行尸群,将它们冻结、撕裂;右手的手枪如同被烈焰灼烧,子弹变成一团灼热的火焰轰向一个改造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此时她双臂皮肤的异化已经无法隐藏,片片红蓝交错的鳞片清晰可见,并且范围在缓慢扩大,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冰冷嗜杀。
蓝若兮手腕上的蛊镯光芒连闪,大群形态各异的毒虫、噬尸虫从她的衣袖、背包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向敌人,与行尸和改造人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消耗极大。
徐东一边指挥,一边不断开枪。偶尔,当有行尸突破火力网靠近时,他眼中黑光一闪,速度瞬间爆发,变得如同鬼魅,指尖缠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一爪挥出,竟能直接撕裂行尸的身体,甚至对改造人造成精神层面的震慑。但每一次动用这力量,他脸上的尸斑就扩散一分,身体的冰冷和僵硬感也加重一分,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阴寒。
这是一场艰难而惨烈的消耗战。地下通道内,枪声、吼声、虫鸣、爆炸声、佛号、咒语声交织在一起。
当最后一只行尸被武岩蕴含着佛光的一拳打爆头颅,当最后一个改造人被艾琳娜的冰火交织彻底冻结然后碎裂,战斗终于暂时结束。
五人背靠背站着,大口喘息着。武岩背后一片血红,手上佛光忽隐忽现;艾琳娜双臂覆盖着明显的鳞片,喘息中带着非人的嘶哑;蓝若兮靠着徐东,手腕上的镯子似乎都黯淡了些;陈九直接瘫坐在地,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徐东脸上的尸斑连成一小片,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
通道深处,传来刘建武冰冷而带着回音的笑声:“呵呵…真是精彩…没想到你们这群歪瓜裂枣,还能走到这里…欢迎来到…地狱的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