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小雨已经开始跟刘洋聊价格了。
两个人站在小院门口,刘洋手里捏着平面图,小雨低头翻着笔记本,场面看着还挺正式。
“挂牌价我们之前看过,”小雨抬起头,
“整栋实际能谈到什么价位?”
刘洋把资料翻到报价页,指了指上面的数字,
“园区对外挂牌是三块二每平每天。但这种完整独栋,长签是有议价空间的。
如果贵司签五年,租金可以谈到两块七每平每天,按建筑面积算,物业费包含在租金里面,不用另交。”
他在手机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小雨:“算下来,整栋日租金一万一千八百八,月租金大概三十五万六,一年四百二十七万多。
付款方式常规押三付三,你们这种文娱大客户,我可以帮你们跟园区争取押二付六。”
小雨皱了皱眉:“免租期呢?我们要做大量隔音、录音棚装修,工期很长。”
“这点我提前跟业主沟通过。”刘洋说,
“签五年整栋,最多给到四个月免租期,专门留给你们做改造。要是只租两层,就只能给到两个月。”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程一的方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夏助理,我跟您说实话,这栋独栋在园区里挺抢手的,已经有另外两家传媒公司在询价了。
要是租完整栋,后期你们业务扩张,不用再折腾搬家。
如果三楼暂时用不完,合同也可以加上允许部分转租的条款,能摊一部分租金成本。”
小雨没接他的话茬,继续问:“水电呢?”
“园区自管,电费一块五一度,水费按市政商业标准。
车位园区内部可以给到一部分免费配额,超出的部分按月缴费。”
“每年递增呢?”
“文创园统一标准,每年递增百分之五。”刘洋苦笑了一下,
“这个是园区硬性条款,很难往下谈。”
小雨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没急着表态,转身走进室内,走到程一身旁,低声把数字复述了一遍。
“老板,价格基本就是这样。
整栋年租金四百二十七万,免租期四个月,押金可以谈到押二付六,每年递增五个点。
水电车位那些都是正常水平。”
程一没说话,目光还在打量着这栋楼的空间结构。
小雨点开平板上的改造预算表,递到她面前:“我这边找的声学公司给的预估,三间录音棚全套浮筑地面、隔音墙体、隔音门、通风消音,加上两间练习室的减震隔音,这一块就要三百八十万。
再加上大堂、办公区、会议室、化妆休息室的基础硬装,电路重新排布,机房建设,整体改造成本区间在四百二十万到四百八十万之间。
还不算购置录音设备、剪辑服务器、练习室音响这些硬件,硬件再单独另算。”
程一指尖点着图纸上录音棚的区块,沉默了几秒:“这笔钱躲不开。录音棚、练习室属于一次性重投入,如果我们现在只租一二层,以后三楼被别人租走,公司规模扩大只能搬家,这几百万的声学装修直接全部作废,带不走。”
“价格就摆在这。”小雨提醒道,
“年租金四百二十七万,加上前期近五百万的改造,第一年光场地加装修,就要接近九百万。”
程一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刘洋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程一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对方,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今天多谢你,我们还需要再看看合同细节,免租期、转租条款,还有装修阶段园区的施工时间限制。需要开会讨论,今天就到这里吧。”
刘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乱,显然对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没问题程老师,您慢慢考虑。合同细节我回头整理一份电子版发给夏助理,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他把两人送到停车场,一直等到程一的车开出园区大门,才收起脸上的职业笑容,掏出手机给同事发了条消息:A栋那个客户,意向很强,大概率能成。
接下来一周,程一带着小雨和小白跑了三个园区。
望京数字文化产业园,地段好,交通方便,周围全是互联网大厂。
但租金贵得离谱,而且写字楼的物业管理对文娱改造限制极多,光是隔音改造的审批流程就要走三个月。程一看完就直接pass了。
郎园Vintage,文艺氛围浓厚,有不少影视公司驻扎,但问题是园区太小,没有整栋的独栋空间,只能分租两层,格局也不方正,录音棚根本没法做。
创1958文创园,百子湾那块儿,算是京城文娱的老根据地了,不少音乐公司都扎堆在那儿。
程一到那儿转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太老了。
建筑年代久远,层高不够,承重也不行,要想做录音棚,得把楼板都加固一遍,成本算下来还不如自己盖一栋。
一圈跑下来,程一坐在车里,把四个园区的优缺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
“还是双树云吧。”
小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确定了?”
“确定了。”程一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地段是偏了点,但空间、层高、承重、改造自由度,每一项都符合要求。
而且那个独栋的格局,简直就是照着我的规划长的。
其他地方要么贵得要死,要么憋屈得要命,要么物业一堆破规矩。
双树云虽然远,但五年算下来,省下来的租金都够给员工发奖金了。”
小白在后座插嘴:“那马老板要是哪天想来咱们这串门,路上花的时间可就长了啊,他家在三里屯那边。”
程一笑了一声:“他又不天天来公司。再说了,等他要是《盛夏光年》唱火了,他自己买车请司机。”
小白啧了一声:“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