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豹爷挖了挖耳朵,偏着头,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周围地上哎哟叫唤的混混们全闭了嘴。
巷子里只剩风吹过垃圾桶的动静。
豹爷爆出一阵大笑。
他伸手点着林天龙的鼻子。
“小子,你胡说八道也得有个限度。”
“我杀人?”
“来来来,你当着警察的面给我说清楚。”
豹爷往前迈了一步,挺起啤酒肚。
“我问你,你亲眼看到了?”
林天龙摇了摇头。
“那我杀了谁?”
林天龙又摇头。
“我在哪里杀的人?”
林天龙还是摇头。
一问三不知。
豹爷乐了,转头看向何冰蓝。
“何警官,你听见没。”
“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就在这满嘴喷粪。”
“我要告他!”
“无故诽谤他人,败坏我的名誉。”
“我的律师团队马上就到,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何冰蓝皱起眉头。
她太清楚雷豹的手段。
这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手底下养着一帮拿钱办事的讼棍。
真惹上他,林天龙这种平头老百姓肯定要脱层皮。
她平时办案都要被雷豹的律师挑刺。
这小子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
何冰蓝走上前,挡在林天龙面前。
“没证据别瞎说。”
“雷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虽然她也很讨厌林天龙,但却不想看到他因这事而受到牵连。
“不是吧?”
林天龙从何冰蓝身后探出脑袋,他吸了吸鼻子。
“他身上那么重的血腥味,你闻不出来?”
何冰蓝愣住。
“什么血腥味?”
林天龙指着雷豹那件花衬衫。
“那味道冲得很。”
“肯定不是杀鸡宰羊的鸡血鸭血。”
“是人血。”
何冰蓝瞪大眼睛。
她盯着林天龙有些恼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
警察办案讲究物证人证。
光靠闻味道定罪?
这简直荒谬。
雷豹跳着脚叫嚣。
“放屁!”
“老子今天去菜市场视察,沾了点鱼腥味。”
“你个土包子懂什么!”
林天龙懒得搭理他。
他打量着雷豹。
雷豹叫得很大声。
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夹着雪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
“别。”
林天龙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你们都不信。”
“我带你们去。”
林天龙转过身,踩着人字拖往巷子外走。
何冰蓝没动。
雷豹也没动。
林天龙走出几步,停下回头。
“走啊。”
“愣着干嘛,等他把尸体处理干净?”
何冰蓝半信半疑。
她转头看向雷豹。
雷豹咽了口唾沫,脚底板粘在地上一样。
“我不去!”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简直荒谬!”
“他就是诽谤,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律师!”
何冰蓝眉头一皱,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雷豹的反常。
平时这老狐狸被带回局里都嚣张得很。
今天连走几步路都不敢了?
难道……
“带上他。”
何冰蓝一挥手。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雷豹的胳膊。
雷豹拼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
“警察打人啦!”
“我要投诉你们!”
何冰蓝根本不鸟他,“警察办案,请你配合!”
“你们有凭什么怀疑我,我拒绝,这是无理的要求……”
“配合警察办案,这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如果你再推脱,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何冰蓝摸出了手拷。
雷豹一下老实了,不过嘴上却道:“好好好,一会我看你们怎么给我交代!”
何冰蓝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着林天龙。
“你……真的确定他……”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放心,我不会看错的,说他杀人,他就一定是杀了人。”
林天龙冲何冰蓝,咧嘴一笑。
何冰蓝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土包子笑什么,以为自己很帅吗?
她也不是相信林天龙,只是她查了雷豹这么久,都没什么收获,万一今天就是一个突破口呢?
鬼使神差的,便跟在了林天龙身后……
此刻,只见林天龙走在最前面。
他出了老街巷口,站在十字路口,突然不动了。
“你做什么?”
何冰蓝惊讶。
林天龙却不理她,而是闭上眼睛,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这边。”
他指向左边的一条步行街。
一行人跟在他后面。
雷豹被两名警察拖着走,嘴里骂骂咧咧。
走了一段,雷豹开始耍赖。
“走不动了,我腿抽筋了。”
雷豹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两名警察用力拽他,他干脆躺在地上打滚。
“警察虐待市民啦!”
“我要去医院验伤!”
何冰蓝走过去。
“雷豹,你再耍花样,我随时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雷豹冷哼一声。
“何警官,我可是纳税人。”
“你们就凭这个神经病的一句话,当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走不动了?”
林天龙走回来。
他在雷豹面前蹲下。
“腿抽筋了是吧?”
雷豹瞪着他。
“关你屁事!”
林天龙伸出两根手指,在雷豹大腿根部的一个穴位上用力一按。
“嗷——”
雷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对我干了什么!”
雷豹捂着大腿,疼得直冒冷汗。
林天龙拍了拍手,咧嘴笑道。
“帮你治抽筋啊。”
“现在能走了吧?”
雷豹咬着牙,不敢再耍赖。
他发现这小子下手黑得很,专门挑最疼的地方捏。
队伍继续往前走。
何冰蓝走在林天龙旁边,眉头拧紧,满脸狐疑。
“你确定是这条路?”
林天龙没理她。
走了一段,他停下。
鼻子又嗅了嗅。
“不对。”
“不是这里。”
“方向错了,血腥味淡了。”
林天龙原地转了个圈。
他往回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
“也不是这里。”
“浓度变少了。”
何冰蓝满头黑线。
装呢?
他以为他是狗鼻子?自带雷达还是导航?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看林天龙就跟看个神经病一样。
一个穿花裤衩的年轻人,在前面跟警犬一样闻来闻去。
后面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
还押着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
这画面太诡异。
何冰蓝实在受不了路人的目光。
她一把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你到底行不行?”
“耍我们好玩是吧?”
“我警告你,雷豹不是一般人。”
“要是待会儿什么都搜不出来,他反咬一口,你吃不了兜着走。连我们市局都要跟着你挨批!”
林天龙甩开她的手。
“别吵。”
“何阿姨,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刚才抓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遇到个混黑社会的就怂了。”
何冰蓝气结。
“谁怂了!”
“警察办案要讲究程序和证据!”
“你这样瞎胡闹,只会打草惊蛇。”
“我今天上午才因为抓错人挨了训,现在要是再被你坑一次,我这身警服都要脱了。”
林天龙哦了一声。
“原来你今天挨骂了啊。”
“活该。”
“谁让你胸大无脑,连个冒牌货都认不出来。”
何冰蓝气得想拔枪。
“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天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这鼻子,比你们局里的警犬都好使。”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保证给你送个大功劳,让你把上午丢的脸挣回来。”
何冰蓝那叫一个气,这土包子就是不靠谱,她突然后悔了……
林天又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个岔路口。
闭上眼睛深吸气。
“嗯。”
“就是这个方向。”
“味道越来越浓了。”
“说明走对了。”
林天龙点点头,哺哺道。
何冰蓝脸彻底黑了,这货还真当自己是雷达了?
刚想开口骂人,她眼角余光扫到了雷豹,她微有些诧异。
只见,雷豹也不骂人了,
他的脸全白了。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全靠两边的警察架着才没瘫在地上。
何冰蓝心里突了一下。
难道真让这小子找对了?
雷豹的反应太反常。
“继续走。”
何冰蓝下令。
跟着林天龙左拐右拐。
血腥味何冰蓝是没闻到。
但雷豹的抖动频率越来越高。
汗水把他的花衬衫都浸透了。
雷豹盯着走在前面的林天龙。
“小子。”
雷豹压低声音。
“你现在停下来,我给你一百万。”
林天龙没回头。
“两百万!”
雷豹咬牙。
“只要你别再往前走,钱马上打到你账上。”
林天龙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雷豹。
“你很有钱?”
雷豹以为他动心了,赶紧点头。
“对对对。”
“只要你放过我,以后在东城,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林天龙哦了一声。
“那你刚才在巷子里,怎么连三千块钱都凑不出来?”
雷豹差点背过气去。
“那是因为我没带现金!”
“我卡里有钱!”
林天龙摆摆手。
“我不信。”
“你连三千块现金都没有,还说有一百万。”
“骗子。”
林天龙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雷豹气得直翻白眼。
这特么是个什么脑回路。
何冰蓝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眼雷豹。
“雷豹,当着警察的面贿赂证人,罪加一等。”
雷豹闭上嘴,脸黑得能滴出水。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雷豹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死死盯着林天龙的背影。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这么准地找到他的地盘。
难道他真的能闻到血腥味?
不可能。
那间地下室隔音隔味做得极好。
连警犬都闻不出来。
这小子肯定是在诈他。
雷豹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要不被他们进去搜,就什么事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
林天龙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栋五层高的豪华建筑。
霓虹灯亮着。
金碧辉煌的招牌上写着“夜色娱乐会所”。
这是雷豹在东城最大的堂口。
也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
林天龙站在大门口,打了个哈欠。
“到了。”
雷豹看到会所的大门,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软倒在地。
“大哥?”
“放开我们大哥!”
会所门口小弟看到雷豹,先是一怔,接着一声大喊。
哗啦啦冲出来几十号人。
全是他手底下的小弟。
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别乱来!谁都别动!”
何冰蓝拔出腰间的配枪。
身后的警察也纷纷掏出武器。
何冰蓝如临大敌。
双方剑拔弩张。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林天龙正站在旁边看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刚买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还看什么!”
何冰蓝压低声音。
“现在怎么办?”
林天龙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咔嚓响。
他神情淡然,伸手指了指会所里面。
“人就在里面。”
“味道浓得都快刺鼻了。”
“你们进去搜吧。”
“很容易,一找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