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有变成怪物!”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欢呼跳跃,扑到了比他高半个头的陈炎的怀中,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同时,感受着陈炎的身体散发的热度,以及他胸膛中健壮的心脏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由得有些痴了。
她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在清醒的情况下与人类进行接触,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陈炎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又哭又笑的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软。他抬起有些无所适从的手,犹豫了一瞬,终究是轻轻落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好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轻柔,“你看,你没有变成怪物。我也没有被怪物袭击。”
“好了,快起来吧。带我去藏书馆,我要研究莲花寺的魔法,赶在天亮之前找到带你出去的办法。”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不再抽泣,便让她先从自己的怀里出来。
“对不起,我太孤独了,一时间忍不住……”小姑娘脸色通红,声音软糯,细若蚊蝇。她缓了缓,主动带着陈炎,向莲花寺的深处走去。
“那个,我的名字叫做朱琳,你叫什么?”她鼓起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新生的生气,看来清秀俊朗、身姿挺拔的陈炎。
“我叫陈炎,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师。”他微微一笑,手指点在了朱琳的眉心。
莲花寺内大部分的门都是虚掩的,包括藏书馆。陈炎在朱琳的引路下推门而入,沉重的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在空寂中传得很远很远。
藏书馆内没有点灯,只有高处窗格透下的圆月清辉,依稀映出层层书架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灰尘和木头霉变混合的气味。巨大的书架一直延伸排列到深处,上面塞满了卷轴、线装书、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匣子。
朱琳借着清辉走到一旁的案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副打火石和一小撮干燥的火绒,准备打火点灯。
陈炎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递到她面前。
“用这个吧,方便些。”
朱琳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陈炎。
陈炎微微一笑,伸手示范——“咔哒”一声,一簇稳定的火苗在他指间亮起。
朱琳学着他的动作按下扳机,火光再次跃出。她眼眸一亮,转身持着打火机,将一盏盏古老的油灯逐一点燃。暖光渐次漾开,终于驱散了满室昏暗。
巨大的书架高及穹顶,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的是古朴的卷轴、封存的典籍,以及一些材质奇异的匣子。尽管时间流逝,万物腐朽,藏书馆的环境中依旧有一丝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
然而,还没等朱琳为这壮观的景象发出惊叹——陈炎便暴露出了他真实的面目。
“时候到了,教授。”他的嗓音因兴奋而有些沙哑,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干涩的嘴唇,心中的狂热透过他的双眼,迸发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光芒,与先前的温和少年判若两人。
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魔法与远古气息的空气,却被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呛得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着这个从出现起就表现得成熟可靠、胸有成竹的大哥哥形象的少年,此时却表现出如此滑稽的一面。
朱琳先是怔住,随即捂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索性不再掩饰,清脆的笑声在藏书馆中回荡。
“没想到……”她笑声渐歇,语气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你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陈炎赶忙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这才将咳嗽压下去。他抬起眼,正对上朱琳那还抿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眸。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先前的感觉与相处模式,“还笑?……还想不想出去了?”朱琳猛地将嘴捂住。
不等朱琳答话,他已转身走向最近的书架,动作利落地开始挑选那些蒙尘的卷轴与古老器物。
邓布利多从他身后的背包中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看着莲花寺藏书馆内的各种珍藏,对于魔法的追求,让他蔚蓝色的眼睛中同样浮现了激动的神色。
他挥了挥手中的接骨木魔杖——一个看似普通、却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皮箱,应召飘出,箱盖“咔哒”一声自行弹开。
紧接着,两人魔杖齐扬。
无声的指令在空气中荡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巨大书架上,所有积尘的魔法书、捆扎的卷轴,乃至那些嵌着宝石的小匣与器皿,仿佛在同一刻被惊醒,齐齐脱离原位,悬停半空。
下一秒,它们被一道无形的魔力牵引,井然有序向着那敞开的箱口飞去,犹如一股溪流倾泻而入。小皮箱是来者不拒,张开血盆大口,将它们全都吞了下去。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整面高耸的书架已被彻底清空,只余下空空如也的格板,在空气中裸露着岁月的木纹。
朱琳怔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已吞没了一座“书山”的箱子,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这……这怎么可能?
“这也是魔法吗?”小姑娘被这一幕震惊,忍不住问道。
“这是无痕伸展咒,效果是在不改变物体外部尺寸的前提下,极大扩展其内部空间,并减轻重量负担。”陈炎对震惊的朱琳解释了一下,开拓了她的眼界。他手中的动作不停,有时从中拿出一本书籍或卷轴,装作研究莲花寺防护魔法的样子。
看朱琳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他随口说道:“你可以站在箱子旁边看一下内部的样子。”
朱琳从侧面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接近皮箱。只见小皮箱的内部竟然也是一个图书馆,只不过在她看来是一个微小的模型,刚才飞进去的书籍和卷轴都已经缩小,整齐地排列在内部的书架上。
皮箱内的图书馆是邓布利多严格按照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一比一复刻的。
“好了,我们走吧!”陈炎拍了拍手,将望着皮箱出神的朱琳惊醒。
“已经……都收好了?”朱琳抬眼望去,整间图书馆里,所有能带走的古籍、卷轴和零散法器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空荡荡的书架沉默伫立。
“嗯,我找到了带你出去的办法。”陈炎向她伸出手,语气笃定,“跟我来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朱琳看着为自己套上沉重铠甲的陈炎。
“相信我,可以的,我们快走吧,阳光已经快要出来了!”
看着微微亮起的天空,太阳即将升起,莲花寺也要消失了。
朱琳鼓起勇气,闭上双眼,抓着陈炎的手,与他一同向前,向着莲花寺外走去。
没有任何的阻碍,朱琳张开双眼,她已经穿过寺门,走到了外面!
“我竟然出来了!”朱琳喜极而泣。
“我们现在快点下去吧。”陈炎觉得现在并不保险,还是彻底的离开莲花寺的范围为好,牵着她的手,顺着下面的台阶往下走去。
当朱琳脚踏实地踩在外界的泥土上,她仍有些恍惚,直到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
“我……我真的出来了?”她声音带着哽咽,泪水滚落脸颊。
“出来了。”陈炎回头望去,莲花寺已正随朝阳升起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