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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撤退!”

霍英楠没有任何犹豫,顺手将桌上的两只紫翡手镯一把扫入怀中,拉起陆海瑶的手就往外冲。

此时,阿满和大志早已带着手下在后门备好了三辆越野车,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车灯穿透了浓重的夜色。

“快上车!”

大志压低声音喊道,一把拉开中门。

深山里的夜色黑得像墨,冷风刮在脸上刺骨冰凉。

陆星眠坐在副驾驶上,指着窗外一条极其隐蔽的山道:

“走这边!这是本地人采药经常走的小路,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三辆越野车熄灭了大灯,只开着微弱的廓灯,顺着崎岖的山道轰鸣而出,借着黑夜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深处……

半个小时后,吊脚楼外。

数辆黑色商务车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狂暴地停在小楼前,几十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迅速冲入楼内,将空荡荡的民宿围得水泄不通。

梁慕泽一身冷气地走进来,看着茶桌上泼洒的茶水和早已冰凉的茶杯,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民宿老板战战兢兢地从外面挤了进来,看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雇佣兵,咽了咽口水颤声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段烈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老板的领口,恶狠狠地质问:

“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个姓陆的女的,和那群人呢?她们去哪儿了?!”

老板被勒得脸色通红,眼睛死死盯了段烈半晌,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就是跟那个霍老板一起来的吗?!你……都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我……我怎么知道啊?!”

段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冰冷的枪口啪的一声顶在老板的额头上,牙缝里挤出杀气:

“老子再问你一遍,她们去哪了?!”

老板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直接尿了裤子,举着双手哭丧着脸喊:

“我……我刚才去茅房拉稀了啊!我是真没看见啊!

对了……对了!她还欠着我一个月的房租没结呢!

既然你们是一起的,要不……要不你们帮她把这房租清了吧?!”

段烈被这贪财的蠢货气得太阳穴暴跳,抬脚狠狠一脚踹在老板的肚皮上,直接将人踹得飞出大门滚下楼梯!

“滚出去!再多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老板一路顺着木楼梯摔到了一楼小院里,捂着老腰嗷嗷叫了好一会儿,才吸着凉气、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后院挪,一边抹着嘴角的灰,对着楼上低声啐了一口:

“呸!狗东西,装得人模狗样的,想从老子嘴里掏话?门儿都没有!”

原来,陆星眠在这小村落里住了三个多月,这里的村民和民宿老板早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甚至还想直接免了她的房租。

陆星眠执意不肯白住,后来还偷偷掏了一大笔钱,帮村里把那条唯一通向外面的泥巴路修成了水泥公路。

老板早就拿她当亲妹妹看待了。他又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精,一眼就看出段烈这伙人凶神恶煞没安好心,哪怕挨上一脚,也硬是把口风守得死死的!

梁慕泽冷眼看着老板被段烈踹下楼,脸色阴沉如铁。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段烈,扬起手挥过去,“啪”的一声响亮无比的耳光重重抽在段烈脸上!

“废物!”

梁慕泽牙缝里挤出怒骂,

“连几个人你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段烈被打得脸颊偏向一侧,嘴角顿时泛起了一丝血迹。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暴的狠戾,二话没说,“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直接把手里的枪口转方向,狠狠抵在了梁慕泽的太阳穴上!

小吊楼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边的手下唰唰唰拔出枪对准了彼此。

段烈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阴恻恻地开口:

“梁慕泽,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们老爷子只是说让我配合你,可没说让我做你的——狗!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梁慕泽被枪指着头,眼皮却连跳都没跳一下。

他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嘲讽:

“霍景天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竟然找了你这么个蠢货来配合我!

现在人都跑了,我要你们有何用?说啊!坏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放心,”

段烈收回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阴笑道,

“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从我段烈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你急什么?”

……

与此同时,盘山公路上。

三辆越野车在漆黑的荒野山路上发疯似地疾驰了一整夜,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金黄的晨曦洒在荒僻的国道旁,霍英楠才打了个手势,示意车队停在路边的空地上休息一下。

众人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大志从后备箱搬出一个大箱子,拿出了里面的食物和水分发给大家。

陆海瑶她们锤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刚下车,就看到霍英楠递给她的食物,她接过一包面包和矿泉水,惊奇地看着这些吃的,看向霍英楠:

“你……还准备了这个?”

霍英楠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又给她拿出一张折叠小椅子,示意她坐下,又帮她捏着她发酸的肩膀,才温声说:

“嗯,原本我想着找你会需要一些时间,就在车里备了一些干粮,还好,都用上了没糟蹋。”

这个时候,陆星眠也拎着水瓶走了过来。

陆海瑶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里还是有些局促。

她本想跟着承美美一起叫小姨,却突然反应过来辈分不对,红着脸,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姑……姑姑。”

陆星眠看着她局促的模样,温柔地伸手摸了摸陆海瑶的头:

“没关系,慢慢来,叫叫就习惯了。”

这个时候,霍英楠拿了几包干粮和水走了过来,看着陆星眠,破天荒地有些卡壳了。

论在书里,他和陆北野是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算起来他也是陆星眠长辈级别的叔叔;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里,陆海瑶是他的媳妇,陆星眠又是陆海瑶亲口喊的亲姑姑!

这乱七八糟的辈分直接把这位素来果断的霍师长给整不会了。

霍英楠英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尴尬与局促,抓着面包的手紧了紧,别扭了半天,才生硬地别过脸憋出一句:

“姑……你……你,吃点东西吧。”

陆星眠愣了一下,接过面包,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男人。

看着他那清晰的下巴线条和沉稳的气场,她的唇角莫名地抿了抿,眼神里写满了惊奇。

承美美在一旁看到自己小姨那副德行,连忙伸手推了推她说:

“小姨!人家有大瑶瑶了!”

陆星眠怔了一下,才明白承美美话里的意思,没好气地伸手就在承美美的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是觉得不可思议啊,自己写的人,活了?多稀罕啊!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啊?我才不像你们,只在乎外貌,就爱那些有胸无脑的小鲜肉呢!”

“什么小鲜肉啊,霍哥这身材,应该算是肌肉猛男了吧?”

承美美揉着被掐疼的肩膀嘟囔着。

霍英楠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有些局促地转过脸去朝阿满和大志走了过去。

陆海瑶看着这轻松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陆星眠好奇地问:

“对了姑姑,美美为什么把你叫小姨啊?”

陆星眠听见问话,眼神飘向远方,叹了一口气说:

“当年,你爸爸被人贩子拐跑后,你奶奶茶不思饭不想的,整天哭,没多久就生了场大病。

然后,你爷爷刚好又带兵去抗洪,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美美的妈妈,说是洪灾后的孤儿。

那个时候美美妈妈才两岁多点,太可怜了,你奶奶也心软了,就收养了她,还保留了她原本的姓氏,说是给承家留一个根。”

“原来是这样!”

陆海瑶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承美美一听拍手叫道,

“小姨,我外婆就是大瑶瑶的亲奶奶!原来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啊!”

“嗯!是一家人。”

陆星眠红着眼点点头。

承美美眼眶猛地一酸,一把冲上去狠狠抱住陆海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直砸在她脖子里,哽咽得嗓子都哑了:

“大瑶瑶……我就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那么亲,那么亲的。原来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二舅舅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我,有小姨,咱们一家人以后都会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大瑶瑶……”

陆海瑶鼻尖酸得发胀,积压多年的孤独在此刻轰然崩塌,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回抱住承美美,把脸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

“嗯!会好好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陆星眠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受尽苦难的孩子,眼泪也夺眶而出,张开手臂将她们俩一齐紧紧揽入怀中,三个女人在晨曦微露的荒野里抱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不远处,晨风吹过干枯的杂草。

霍英楠和大志、阿满靠在越野车旁吃着面包。

阿满嚼着干巴的面包,看着三个抱在一起哭泣的女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哎,女人啊,真的是水做的,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说掉就掉。”

霍英楠一听不爽了,反手直接给他的大脑袋瓜上重重闷了一下:

“胡说啥呢。你要是知道她们经历的事,你哭得比她们还难看。”

“哎哟!”

阿满被打得痛呼一声,手里的面包一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一路滚到了越野车底盘下面。

“我的面包!”

阿满肉疼地蹲下身去捡。

然而,就在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面包的刹那,眼神陡然凝固——只见车子底盘的黑色金属大梁上,赫然附着一个一闪一闪的小红点!

阿满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扭头朝着霍英楠大喊:

“崖哥!你快来看!车底下有东西!”

霍英楠眼神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大志也连忙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进车底,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带着强磁吸盘的小东西摘了下来。

日光下,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精细无比的微型电子设备,此时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幽红的光芒。

大志咬牙切齿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语气里透着冰冷的愤怒:

“崖哥,是跟踪器!我们被跟踪了!”

看着那枚闪烁的红光,霍英楠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瞬间掀起滔天的杀意。

他一把夺过那枚跟踪器扔在地板上,抬起脚狠狠的踩成了粉碎!

塑料与芯片爆裂的碎屑四射飞溅。

“霍景天!段烈!”

霍英楠双手握拳,骨节发出一阵刺耳的爆响,牙缝里挤出怒骂:

“我操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