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静水香榭,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霍英楠将陆海瑶紧紧搂在怀里,眼皮沉重得如挂千斤。
就在他听着耳畔女人那规律平稳的呼吸声,一点点陷入梦乡的时候,
原本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湿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皮肤疯狂往骨头缝里钻!
霍英楠眉头骤然紧锁,想要睁眼,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小心点啊!”
一声温柔的女人呼唤声在他耳边凭空炸响。
紧接着,耀眼的阳光猛地刺入眼帘!
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一个四五岁、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咯咯笑着欢快的奔跑着。
“英楠,跑慢点!别摔了!”
女人继续柔声喊道。
不远处,一对年轻优雅的夫妻坐在硕大的太阳伞下的休闲椅上。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烟青色的旗袍,周身散发着温柔清雅,正弯着眼角,满眼宠溺地看着草地上蹦蹦跳跳的小男孩;
而她身旁的男人英挺俊朗,一手揽着女人的肩,一手温情地帮她理了理发丝,眼神落到小男孩身上时,也满是化不开的骄傲与柔情。
夫妇俩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与至亲至浓的深情,在他们身上尽数体现。
这时,一个五十开外、穿着一身墨色唐装的男人也迈步走出洋楼。
他眼角的褶皱里全是笑意,伸手将跑过来的小男孩一把抱了起来,
“爷爷!”
“诶!我的宝贝乖孙子,慢点儿!慢点儿!”
可当霍英楠看到那男人的脸庞时,瞳孔骤缩。
‘这是……霍老头?’
还没等他看清小男孩的脸,画面陡然扭曲!
天瞬间又阴沉得仿佛黑夜,狂风暴雨倾盆而下,一道惊雷撕裂了天空。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陡峭的山路上疯狂疾驰,后方还有几辆黑车紧追不舍。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轿车撞破护栏,翻滚着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车厢变形扭曲,鲜血染红了座椅。那对年轻的夫妻在生死关头用肉身死死挡住了后座,当场没了呼吸。
唯独那个小男孩满头鲜血地从碎裂的车窗爬了出来,在泥泞中失足,一路滚落到了深不见底的山谷悬崖之下。
“可怜的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活着,老天保佑啊!”
一个老太太把小男孩背回家里,叹着气摸了摸还在昏迷的他:
“以后,就叫你小崖吧。”
老太太将他视如己出。
可好景不长,三年后老太太因病去世,小崖被她贪财的亲戚以一百块钱的价格,硬生生卖给了偏远小镇上一家餐馆的胖老板。
霍英楠眼前的画面又飞速流转。
十岁的小崖过上了噩梦般的生活。
端盘子、洗碗、扫地,白日里干着最重最累的活,夜里却睡在狗窝里,甚至稍有闪失就会迎来胖老板怒气汹汹的藤条和棍棒。
饥饿、恐惧,疼痛、冰冷。
才十岁的小脸消瘦凹陷,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逐渐磨砺出如野狼一般狠戾、麻木且决绝的光芒。
直到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啪嚓!”
一个小碗摔碎在泥地上。
“你个赔钱货!又摔了老子一个碗!”
胖老板凶神恶煞地冲出来,揪住小崖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在门外的泥地里,举起粗木棒就往他单薄的脊背上狠抽!
“老子打死你!让你摔!让你摔!”
泥水溅了满脸,骨裂般的剧痛袭来,男孩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求饶声,下巴贴着冰冷的泥潭,双眼死死瞪着胖老板,像一只伺机撕咬人喉咙的幼狼。
“住手!不许打他!”
一道极其稚嫩却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此时的嘈杂。
餐馆门前停下一辆极其奢华的黑色汽车。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风风火火地跑了下来,张开粉嫩的小胳膊,像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死死挡在了男孩的面前。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快滚开!”
胖老板骂骂咧咧,满脸横肉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朝小女孩瘦弱的肩膀推了过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女孩的衣角,身侧猛地刮过一道狂风!
“啪!”
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凭空杀出,死死扣住了胖老板的火辣辣的手腕。
还没等胖老板反应过来,那个黑衣人眼神一冷,手腕暗自发力顺势一拧!
“哎呦!疼疼疼!放手!快放手!骨头要断了!”
胖老板整个人瞬间被拧得半跪在地,痛得龇牙咧嘴、哭爹喊娘,手中的粗木棒“磕嗒”一声掉在了泥潭里。
身后又窜出来几名身形魁梧、一身黑西装的保镖,将小女孩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压得整个小餐馆鸦雀无声。
车门再次打开,一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年轻夫妻快步走了下来。
“宝贝!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吓死妈妈了!”
贵妇人满脸焦急地小跑上前,连忙将小女孩揽入怀中检查,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旁边的男人皱着眉头看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孩,又冷冷瞟向嚎叫不止的胖老板,眼里的厌恶溢于言表。
他抬手示意保镖松开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劈头盖脸地甩在了胖老板的肥脸盘子上:
“这些钱,够买你这间破店了。孩子只不过不小心打破个碗而已,犯得着用木棍下死手吗?”
看到那红彤彤的一大叠钞票,胖老板的眼珠子瞬间直了,连手腕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连忙哈着腰把钱抢在怀里,点头哈腰地赔笑:
“是是是……老板您说得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对他好,保证把他当祖宗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