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家驹这么说,林耀文就来了兴趣。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位香港警察倒是个明白人。
“既然陈Sir都这么说了,那我到时候不过去找你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陈家驹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素以莽撞着称的警界猛人。
片刻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陈家驹。
那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简洁大方。
“有事打我这个号码。”
林耀文说完,朝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送他们三位先回去。”
保镖们恭敬地拉开黑色平治的车门,林耀文跟李杰坐进一辆车内。
陈家驹他们三人对视一眼,也选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他们乘坐的车子驶出那间废弃仓库的停车场时,吉隆坡午后的阳光正毒辣地炙烤着柏油路面。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将远处的建筑扭曲成模糊的剪影。
而林耀文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杰坐在他身旁,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开了口。
“文哥,你打算跟他合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李杰知道自家老板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但这个超级警察陈家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香港警队里谁不知道,陈家驹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事,人送外号“家具城杀手!”,而且他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林耀文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这个陈家驹虽然是个惹祸的高手......”
“但有他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会方便很多。”
他说完,拍了拍李杰的肩膀。
“记得让保镖盯紧陈家驹他们,只要他们敢反悔,当场给我击毙!”
李杰没有再问,微微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接送陈家驹的保镖发了条短信。
三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仓库区,汇入吉隆坡市区繁忙的车流。
……
二十分钟后,林耀文的保镖将陈家驹三人送到市区一处繁华路口,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干净利落地消失在车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家驹站在原地,目送那三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吉隆坡的街头依旧喧闹,霓虹灯招牌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暗淡,只有那些写着中文字样的茶餐厅和金铺还能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指尖能感觉到那纸张的质感,上好的象牙卡纸,边缘烫着金线,光是这一张名片就价值不菲。
“陈警官,我们应该先联系国际刑警,让他们派人……”
杨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家驹抬手打断了。
“杨科长......”
陈家驹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坚定。
“那个年轻的男人叫林耀文,是港岛人。”
“刚刚在见面的时候,我就认出他的身份。”
杨科长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陈家驹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这个人不像冠猜霸他们一样无恶不作,也不卖粉。”
“我猜想,他应该没有骗我们,冠猜霸真的得罪了他。”
杨科长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悦的神色。
“什么叫得罪了他?”
“那这个林耀文就可以胡作非为?”
“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抢犯人?”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引得路边几个行人侧目。
阿美连忙拉了拉杨科长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些。
陈家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理解杨科长的心情,一个执法者,眼睁睁看着犯人被不明势力劫走,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换作是谁都难以接受。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是我们抢了犯人......”
“而且人家从我们手中把犯人抢过去的,还顺手帮我们干掉了冠猜霸。”
他直视着杨科长的眼睛。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们真的没必要再去惹他。”
“我猜想,冠猜霸夫妻大概率会死在那间仓库里。”
“我们现在打电话给国际刑警,让他们跟大马警方去收尾就行。”
陈家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他知道林耀文是什么人,在港岛的势力有多大。
如果真的跟他杠上了,他的家人怎么办。
杨科长自然无法理解陈家驹的想法,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咬着嘴唇,胸脯起伏得厉害,显然是在强压怒火。
她自那不想就这样放过这群人,那些持枪的黑衣人,那个叫林耀文的年轻港岛人,每一个都在挑战她对“正义”和“法律”的理解。
“陈警官,这不合规矩......”
她刚想开口反驳,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突然响起。
是陈家驹的手机,那是一部黑色小巧的小灵通。
陈家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带着港岛口音的普通话。
“陈Sir,是我!”
陈家驹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记得让大马的警察去那仓库洗地,我还有事要忙,先这样了......”
“咱们港岛见!”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不等回应便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某种不容反驳的命令。
陈家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耀文居然知道他已经认出了对方,这个年轻人远比看上去的要深沉得多。
“哦……哦……好的,我立马就让人去做事!”
他磕磕绊绊地回应了一句,尽管电话那头早已没了声音。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后怕?
是敬畏?
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耀文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可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那种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就连警队里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油条都未必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