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航海者:东行记 > 第125章 玉米进京,天下震动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25章 玉米进京,天下震动

从总督府回来后的第三天,林远正在后院给玉米苗浇水,刘大夏的书信就到了。不是那种正式的、盖着大印的公文,而是写在素白信笺上的、字迹潦草的、像赶时间一样匆匆写就的便条——“林远,玉米样品已派人快马送京。朝廷若有回文,本督第一时间知会你。”

林远把信看了三遍,折好,塞进怀里。陈婉儿蹲在地边上,用手指戳着土里的玉米苗,头也不抬:“总督大人说什么?”

“说玉米送进京了。”

“那要多久才有消息?”

林远想了想:“广州到北京,快马加鞭也得二十来天。来回一趟,加上朝廷研究的时间,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陈婉儿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沾了一块泥,像一只在泥里打过滚的花猫,“两三个月?那玉米都收第二茬了。”

“收就收呗。”林远蹲下来,帮她把脸上的泥擦掉,“种出来的玉米,咱们自己吃。吃不完的晒成干,磨成粉,做玉米饼。”

陈婉儿眼睛一亮:“玉米饼?好吃吗?”

“好吃。比红薯饼还香。”

陈婉儿咽了口唾沫,低头继续拨弄玉米苗,好像在跟它说话:“那你快点长,长好了给你做成饼。”

玉米苗在风中摇了摇叶子,像是在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等待朝廷回文的日子,漫长而平静。林远每天在商馆和家里两头跑,早上在码头清点货物,下午在院子里种地,晚上陪陈婉儿学西班牙语——其实是被她教中文,因为她的西班牙语进步神速,已经能磕磕巴巴地跟平松聊天了,而林远的中文还是停留在“你好”“谢谢”“多少钱”的水平,连买个菜都得靠陈婉儿翻译。

“林大哥,你这个字念错了。”陈婉儿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茶”字,指着上面那部分,“这是‘艹’,不是‘竹’。茶叶是草,不是竹子。”

“可是茶树的树干是木头的……”林远不服气。

陈婉儿瞪他:“你抬杠是吧?”

林远赶紧闭嘴,乖乖跟着念。

迭戈抱着毛球蹲在旁边看热闹,一人一猴都咧着嘴笑,笑得幸灾乐祸。毛球头上的红花已经换成了粉色的,是陈婉儿前天给它换的,说“夏天到了,粉色凉快”。毛球自己倒无所谓颜色,只要是花就行,蹲在迭戈怀里,尾巴一摇一摇的,像个在听戏的老爷。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林远正在商馆里跟王福对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蹄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迭戈从门口跑进来,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怀里的毛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账本堆上,砸塌了一座小山。毛球从账本堆里探出头来,头上沾满了墨汁,脸黑得像包公,只有两只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哥!来了来了!”迭戈顾不上毛球,爬起来喊,“好多当兵的!骑着马!往商馆来了!”

林远心里一跳,放下笔,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王福赶紧把账本收起来,迭戈把毛球从纸堆里捞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墨,毛球吱吱叫着挣扎,擦了半天才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但额头上还留着一块黑印子,像长了块胎记。

马蹄声在商馆门口停下。林远走出去,看到十几个骑兵勒住缰绳,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在石板路上刨出刺耳的声响。为首的是个穿红色官袍的太监,白白净净,圆脸,小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手里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不是刀,不是剑,是圣旨。

“怀远商馆林远接旨!”太监的声音尖细尖细的,但中气很足,在巷子里回荡,惊得墙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林远愣了一下——接旨?他一个商人,接什么旨?但来不及多想,赶紧跪下来。身后王福、迭戈、平松、陈婉儿也都跟着跪了一地。毛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也跟着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脑袋,尾巴夹得紧紧的,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

太监展开黄绸,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班牙商人林远,进献玉米红薯有功,利国利民,特赐白银千两,绸缎百匹,并赐‘怀远’名号,许其商馆永驻广州。钦此。”

林远听完,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害怕,是震惊——皇帝亲自下旨,赐白银绸缎,还给了“怀远”的名号。这个“怀远”二字,不是随便给的,是“怀柔远人”的意思,说明朝廷把他当成了正经的番邦商人,不是野路子的洋鬼子。

“林远,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说。

林远双手接过圣旨,沉甸甸的,黄绸光滑冰凉,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跪得发麻,但嘴角翘得老高。

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刘总督让咱家转交的。他说玉米的事,朝廷很重视,陛下已经在御花园里试种了,长势喜人。”

林远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林远亲启”三个字,是刘大夏的笔迹。他当场拆开,里面只有几行字——“玉米已入御花园,陛下亲观,大悦。推广之事,朝廷已下旨三省。你立了大功,恭喜。”

短短几行字,林远看了三遍。他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胸口发烫,烧得眼眶发酸——不是委屈,是激动,是那种漂洋过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被承认的激动。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金色的,带着一朵牡丹花的图标——

【玉米、红薯推广任务完成第一阶段,获得奖励:白银1000两(朝廷赐)+绸缎100匹+朝廷声望+200+农业技术包升级。解锁新作物:土豆、花生、辣椒。提示:朝廷声望累计已超过300,解锁新功能:官商人脉(可与各地布政使、知府等地方官建立联系)。】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美得冒泡——土豆、花生、辣椒,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土豆能当粮食能当菜,花生能榨油,辣椒能调味,每一样都能在大明卖出天价。但这些东西的种子在哪儿呢?南美洲。南美洲在哪儿呢?大西洋对面,比他来的地方还远。得慢慢来,急不得。

太监办完正事,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船长,咱家姓刘,叫刘安,是刘总督的干儿子。总督大人说了,您在广州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咱家。”

林远抱拳:“刘公公客气了。请里面喝茶。”

刘安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还得回去复命。改日再来叨扰。”他说完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抖缰绳,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陈婉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林远旁边,拉住他的手,手心热热的,还有汗。“林大哥,你……你成官商了?”

“算是吧。”林远把圣旨递给她,“皇帝亲口说的,怀远商馆,永驻广州。”

陈婉儿接过圣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怀远”两个字上摸了摸,眼眶红了。“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那就写信告诉他。”林远搂着她的肩膀,“写长一点,把我怎么接旨、怎么跪拜、怎么发抖,都写上。”

“你发抖了?”

“抖了。腿抖得厉害,幸好跪着,看不出来。”

陈婉儿扑哧一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哭的那种眼泪,是笑的那种,亮晶晶的,挂在睫毛上,像清晨的露珠。

迭戈从地上爬起来,腿也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远面前,嘴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脸上那块墨印子还没擦干净,额头上黑了一块,像个包公转世。

“哥,皇帝赐了你一千两银子?还有一百匹绸缎?”

“嗯。”

“银子呢?绸缎呢?”

“还没送到。”林远说,“人家刚宣完旨,东西还在路上。”

迭戈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打雷。毛球也跟着咽了口唾沫,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发财了发财了”。迭戈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你一只猴子,发什么财?”

毛球委屈地捂着头,吱吱叫得更凶了,好像在说“你打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沈万山就来了,带着两坛子绍兴酒、一只金华火腿,还有一套崭新的青花瓷茶具。他穿着那件灰棉布袍子,拄着拐杖,走进商馆大门的时候,腰板挺得比平时更直,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林老弟!恭喜恭喜!”沈万山抱拳,声音大得像打雷,“皇帝赐名,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广州城的洋商,你是头一份!”

林远谦虚:“沈老板过奖了。运气好,运气好。”

沈万山摆了摆手:“运气?那你怎么不让我也运气运气?”他把酒和火腿放在桌上,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这是武夷山的陈年绍酒,存放了二十年,我都没舍得喝。今天拿出来,给你庆功。”

两人坐下来,陈婉儿炒了几个菜,小红端上来,迭戈在旁边倒酒。沈万山喝了一杯,眯着眼睛回味了半天,叹了口气:“好酒。二十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林远也喝了一杯,酒液醇厚,入口绵柔,不像前世的烈酒那么呛,但后劲足,一杯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林老弟,”沈万山放下杯子,压低声音,绿豆眼精光闪烁,“皇帝赐了你‘怀远’的名号,以后你的商馆就是官商了。官商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林远摇头:“请沈老板指点。”

“官商就是有牌照的外贸公司。”沈万山说,“大明的外贸,本来是朝廷垄断的,市舶司说了算。现在皇帝给你赐名,就是说你可以自己说了算。你的船进港,不用等市舶司查验,直接放行。你的货出港,不用交税,至少不用交全税。你手里的那块牌子——”他指了指门楣上那块“怀远商馆”的匾额,“比胡大海的官印还好使。”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不用交税?直接放行?这不就是前世的“免检企业”吗?他原以为皇帝赐名就是给个面子,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实惠。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验证了沈万山的话——

【朝廷赐名“怀远”,解锁特权:广州港优先通关注册(免查验)+关税减免50%+市舶司绿色通道。提示:此特权为终身制,只要不犯法,长期有效。】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美得冒泡。免查验、减关税、绿色通道——这哪是赐名,这是送钱啊。沈万山看他对着虚空傻笑,咳嗽了一声:“林老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远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沈老板,借您的酒,敬您一杯。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沈万山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关照谈不上,互相帮忙。你赚钱,我也赚钱,大家都赚钱,这才是生意。”

陈婉儿在旁边给他们倒酒,倒到沈万山杯子里的时候,沈万山突然说:“林夫人,听说你有喜了?”

陈婉儿手一抖,酒洒了几滴在桌上,脸腾地红了:“沈……沈老板怎么知道的?”

沈万山笑了:“广州城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过我?恭喜恭喜,到时候满月酒,别忘了请我。”

陈婉儿红着脸点了点头,偷偷看了林远一眼,林远冲她挤了挤眼,她的脸更红了,端着酒壶跑了。

沈万山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林老弟,你命好,娶了个好媳妇。”

林远点头:“是,我命好。”

两天后,朝廷赏赐的东西送到了。不是一匹马驮着来的,是整整一队——十匹马,五辆板车,车上装着木箱,木箱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户部的朱红大印。领队的是个户部的小官,姓周,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乌纱帽,穿着青色官袍,表情严肃,但眼神里带着好奇,时不时瞟一眼林远的红头发。

“林船长,这是朝廷的赏赐。”周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念道,“白银一千两,分十箱,每箱一百两;绸缎一百匹,其中蜀锦二十匹、宋锦三十匹、云锦五十匹。请您验收。”

林远接过清单,带着周大人一箱一箱地验。银子成色很好,每一锭上都刻着“大明银课”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绸缎更漂亮,蜀锦厚实,宋锦华丽,云锦流光溢彩,每一匹都像一幅画,陈婉儿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手指在一匹云锦上摸了摸,像在摸婴儿的脸。

“这……这也太漂亮了……”她的声音有点发哽。

林远搂着她的肩膀:“挑几匹喜欢的,做几身新衣服。剩下的,存起来,以后给孩子做嫁妆。”

陈婉儿瞪他一眼:“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想着嫁妆了?”

“早做准备嘛。”

迭戈蹲在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银子,又缩回去了,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挂着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不是在做梦吧”。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伸爪子想去摸银子,被迭戈一把抓住:“别碰!摸花了扣你口粮!”

毛球委屈地吱吱叫,用尾巴卷着迭戈的手腕,好像在说“我就看看”。迭戈瞪了它一眼,没松手。

周大人办完交接,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商馆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怀远商馆”的匾额,看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他睡着了。

“林船长,”周大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下官在户部干了十年,见过不少外国商人。葡萄牙的、西班牙的、荷兰的、英国的,都见过。但像您这样,被皇帝赐名的,您是头一个。”

林远抱拳:“周大人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周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他,“这是下官的名帖。以后您去北京办事,可以来找下官。户部的事,下官能帮上忙。”

林远接过名帖,心里一动——北京,户部。这是他在京城的第一条人脉。他把名帖小心地收进怀里的暗袋,抱拳道谢。

周大人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的夕阳,天边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块正在燃烧的铜。几只归巢的麻雀从头顶飞过,翅膀在夕阳中闪着光,像一把把出鞘的小刀。

陈婉儿走出来,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匹云锦,淡紫色的,上面绣着缠枝莲纹,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大哥,你说皇帝长什么样?”

林远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挺有威严的,毕竟是皇帝。”

“你说他会不会召见你?”

“不知道。”林远搂着她的肩膀,“但要是真召见,我就带你去。让你看看皇帝长什么样。”

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才不去,见了皇帝要下跪,膝盖疼。”

林远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得墙头的麻雀又飞了起来。

迭戈抱着毛球蹲在院子里,一人一猴都仰着头看天上的麻雀,脖子仰得酸了才低下来。毛球脸上的墨印子还没洗掉,额头上那块黑印子在夕阳下像一颗痣,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毛球,”迭戈小声说,“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去北京看看?”

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能吧”。

“那你说皇帝会不会喜欢猴子?”

毛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肯定会”。

迭戈笑了,笑得憨厚而满足,抱着毛球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转得头晕眼花,差点撞到桂花树上。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广州城亮起了万家灯火,从城北到城南,一盏一盏的,像一条躺在地面上的银河。林远站在商馆的二楼窗前,看着那条银河,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玉米进京了,皇帝知道了,天下震动了。

下一步,该让土豆和辣椒也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