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蒂亚忽然意识到,自己牵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但掌心已经空了。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那种惨淡的灰光也消失不见了,偌大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
艾丝珀不在。
艾丝珀去哪里了?
艾丝珀艾丝艾丝珀艾丝珀……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着,轻轻按住心口,试着平复了一会自己的心情,然后拿出了那枚通讯用的令牌。
“艾丝珀……”
“埃拉!你还好吗?!”
令牌里立刻传来了艾丝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压抑。
“没有问题……只是……找不到你……有点……不习惯……”
埃拉蒂亚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没事,埃拉,我马上就去找你。在这之前你先保护好自己,我去联络诺艾尔和拉菲娜她们。”
“嗯……好的……艾丝珀……”
她轻声应着,然后挂断了通讯。
不安感消失了。
只是知道,在令牌的另一头,那个女孩仍然在为她焦急,似乎也就不用害怕那些东西了。
她把令牌重新收好,抬起头,望向四周的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一道身影,正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地走出来。
“啊……你是……”
那是一个身着司铎长袍、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焦土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面容平淡无奇,甚至称得上和善,只是那双眼睛空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埃拉蒂亚记起来了。
诺艾尔曾经跟她提过的,深渊教团的信息。
“罪人哀悼院的……教宗……?”
她轻声说出了口。
那个中年男子在她身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送葬者,无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沉沉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闭上眼睛的疲倦。
埃拉蒂亚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柄长刀,看着那柄长刀上缠绕着的、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好吧……所以……你是来阻止我和艾丝珀见面的吗……?”
无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埃拉蒂亚把手从心口放了下来。
“那么……就必须把你杀了呢……罪人……”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是深夜里的呢喃。
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的周身,开始有圣光浮现。
那是在这片充斥着黑潮的深渊之中,本该被压制到极点的、温暖而纯净的光芒。
但此刻,那光芒正一点一点地从她的体内渗出来,像是从一座被尘埃封存了许久的灯盏里,重新燃起的火光。
无名抬起了长刀。
刀身上,黑色的气息如墨般晕染开来。
埃拉蒂亚站在那片光里,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艾丝珀……在等我……”
她轻声说。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