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临城的诸位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魔王的状态不对劲。
准确来说呢，是相对于前段时间的不对劲。
最先察觉的是艾莉。
那天早上她照常端着茶盘推开拉菲娜办公室的门，然后就愣住了。
拉菲娜坐在桌后批阅文件，姿势端正，神态平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唯独那条尾巴正悠闲地晃来晃去，轻轻扫过椅背边缘，再缓缓荡回来，节奏缓慢而轻快，活像一只窝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的尾巴尖。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艾莉把茶盘放下，转身就跑去找塞拉。
塞拉正在整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听到艾莉的描述后只沉默了几秒便放下了羽毛笔。
“姐姐，确实不对劲。”
前几天那副样子跟现在这副样子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她们知道拉菲娜这几天跟发了疯一般地加班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她和洛尼娅的见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效果这么好？
洛尼娅跪下求她原谅自己了？
提娅在走廊里被两人截住，听说情况后叼着烟斗想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让她们自己先去问问。
“尾巴在像猫一样地摇？你们谁给她吃猫条了……”
当时路易从旁边路过，就顺口说了一句。
然后话没说完就被提娅拽走了。
“路易弟弟，你愿意开玩笑姐姐是很欣慰，但这种发言还是先收起来。”
路易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仍然是那副因为加班过多而对一切失去希望的模样。
菲玛在知道消息之前就被塞拉靠蜂蜜面包强控住了，免得她又说出来一些暴论加重拉菲娜的病情。
于是任务落回艾莉身上。
第二天下午，趁着拉菲娜用完午茶后的空档，艾莉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嗯？艾莉啊，请进吧。”
拉菲娜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窗外魔域的永夜结界一如既往地遮挡着阳光，但她的侧脸上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
尾巴还在摇，频率不快，可以说得上十分惬意。
跟她整个人透露出的感觉一模一样。
“咳咳，陛下～”
艾莉咳嗽两声，然后正式开口。
“您最近似乎比前几日精神了不少，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冒昧问一下原因吗～”
拉菲娜转过头来，眨了眨眼。
“嗯？有吗？”
“有的有的。陛下，前几天您的尾巴就像是死了一样……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噗。”
拉菲娜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擦了擦眼角因为笑容而挤出的泪珠。
“没事的，艾莉，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吧。也不用叫我陛下了，跟你以前一样继续叫我名字就好啦。”
“咳咳，总之，现在拉菲娜你的尾巴在摇。而且语气和姿态都明显比以前要活跃了不少……所以我很好奇，你跟洛尼娅的那个会面发生了什么～”
拉菲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又被她迅速压了回去。
“这个嘛，就是我发现，尼娅没有那么恨我。”
艾莉眨了眨眼。
“那，拉菲娜，可以具体一点嘛？”
拉菲娜把茶杯放回桌面，低头看着杯子里微漾的液面，声音轻了下去。
但她开口时，那忍耐着不想暴露的笑意还是从字与字的间隙里渗透了出来。
“嗯？尼娅……她……在发作的时候扶住我了。”
“……啊？”
“她扶住我了……在我发作的时候……”
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嘴里多咀嚼几遍就能尝出更多的甜味。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绯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得意。
“她还很着急的样子！还不由自主地喊了那个昵称！”
尾巴咻地一下快了好几拍。
艾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拉菲娜坐到椅子上，把腿盘起来，尾巴在椅背后晃得越来越快。
“她之前骂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以后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那时候她用了小时候的称呼。她以前就是这样叫我的。你也记得吧？菲娜，她当时就这么喊我了。
她第一次叫我菲娜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有六岁，甚至还是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的她还戴着牙套，就已经会菲娜菲娜地叫了。
后来她长大了也没有改，她一直叫我菲娜，我也一直叫她尼娅……嘿嘿……嘿嘿……”
她说着说着把脸半埋进膝盖里，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眉眼。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嘿嘿……”
艾莉：……
要怎么跟她说呢……不对……貌似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不对。
“拉菲娜，那个计划呢？”
艾莉下意识压低了一点声音。
拉菲娜抬起了头，笑容依旧。
“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