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扭的？”
陈飞蹲下身，仔细观察。
“踩到松的石头……”
林雪菲咬着嘴唇，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对不起什么？扭到脚而已，我看看。”
陈飞的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脚踝。
肌肤触碰的瞬间，疼痛席卷而来，林雪菲倒吸一口凉气，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陈飞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摸了几个位置，动作很轻，但很专业。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骨头的灵场完整，没有断裂的波动…….万幸，只是普通的扭伤，没有骨裂。
“骨头没事。韧带有点拉伤。”他站起来，“宋雅，把急救包拿过来。”
宋雅从包里翻出急救包递过来。
陈飞从里面取出弹性绷带，重新蹲下身。
他的动作极其娴熟，绷带在她脚踝上缠绕了三圈，力度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关节又不会阻碍血液循环。
“老师你学过？”林雪菲小声问。
“以前受过类似的伤，久病成医。”
陈飞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一丝不苟。
他没说实话。在守界人的任务中，扭伤、骨折、脱臼都是家常便饭。他处理过的伤口比大学校医院的医生还多。
“好了。”他打了个结，站起来，“别走路了。我背你下山。”
林雪菲愣住了。
背……背她？
陈飞说这话的语气，比他在课堂上说“翻到第三十五页”还要平淡。
没给林雪菲思考的时间，陈飞已经在林雪菲面前蹲下身，背对着她，等着。
“老师，我自己能……”
“你能什么？你多走一步，肿得会更厉害，明天脚踝会青一半。回去还得再花一周时间恢复。”
陈飞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写着不容置疑：“上来。”
就一眼。林雪菲的犹豫被击碎了。
她红着脸，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体轻轻靠了上去。
两团温软，隔着衣料清晰的印在脊背，呼吸间，那柔软随着她的起伏微微陷落又回弹，像落在了一团带着体温的云上。
陈飞没有丝毫的龌龊心思，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的站了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是背着一团棉花。
周围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起哄的“哦～～”。
林雪菲把脸埋进陈飞的肩膀里，耳朵红得能滴出血。
“你们继续爬山。”
陈飞对众人说，然后看向宋雅。
“我送她回车上，等你们下来。注意安全。”
“好的老师！”
陈飞背着林雪菲，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林雪菲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在运动服下微微隆起，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经过真正锻炼的精悍线条。
她的心跳快得发慌。
“老师……”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陈飞确实不累。甚至呼吸都是平稳的。
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孩，对守界人来说跟背一坨棉花没什么区别。
林雪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师，你刚才摸我脚踝的时候，手法好专业。你真的只是久病成医吗？”
陈飞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女孩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普通人扭伤脚踝，关心的只会是疼不疼、会不会留疤。但她在那种疼痛下还注意到了他手法的细节。
“以前练过野外急救。”他说，“上大学的时候参加了登山社。”
半真半假。野外急救是真的，登山社是编的。
守界人的急救训练比任何登山社都严苛。
“老师你大学在哪里读的？”
“京城。”
“京城哪个学校？”
“京大。”
林雪菲轻轻“哇”了一声。京大中文系，难怪他能把课讲得那么好。
“老师你明明可以留在京城，为什么要来海城？”
“不喜欢京城的气候。太干。”
林雪菲没有追问，但她隐隐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一个京大毕业的高材生，跑到海城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总感觉里面藏着什么故事。
“老师。”
“嗯？”
“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陈飞脚步也是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走。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
林雪菲把脸埋得更低了，声音闷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你这么好的人，应该有很多人喜欢。”
“我是什么样的人？”陈飞反问。
林雪菲认真想了想：
“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很靠谱。
你嘴上总是嫌弃我们，但真遇到事了，你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你对谁都很公平，不会因为谁家里有钱、谁长得好看就区别对待。
你讲课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真的喜欢那些书。”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你刚才帮我处理脚踝的时候，很温柔。”
陈飞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石阶两旁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菲鼓起勇气问：“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飞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在正前方三百米处，有两股异能波动正在靠近。很微弱，刻意压制过的，但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火把。
他继续迈步，语气没有变化：“你是个好学生。”
林雪菲的心脏沉了一下。好学生。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绝。
“但好学生还不太了解我。”
陈飞的声音继续，依旧平淡。
“等你了解真正的我，也许就不会问刚才那个问题了。”
“真正的你是什么样？”林雪菲追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林雪菲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疲惫。像是他背着她走的不是下山的路，而是某条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夜路。
林雪菲沉默了。然后她做了一个陈飞没有料到的动作，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抱紧了一点。
“我想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无论真正的你是什么样，我都想知道。”
陈飞感觉到她下巴的温度隔着运动服传来，暖暖的一小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固执得多。
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因为那两股异能波动已经非常近了。
前方的山路上出现两个人影。
两个穿着户外运动装的男人，一人背着大号旅行包，另一个人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
看上去是两个普通的登山客，脸上带着那种周末出游的轻松表情。
但他们的步伐有细微的不协调…….脚步的节奏和呼吸的频率完全同步，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才会有的特征。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陈飞的金瞳在日光下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快到任何人都无法察觉。
在那一刹那，他看穿了两人身上被刻意压制的异能波动。
c级。能力类型偏物理强化，气息偏阴冷。国籍不是华夏。
不是影流的人。影流的隐匿功夫不会这么粗糙。更像是雇佣兵一类的外围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