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字节总部，位于顶层的“101”号战略会议室。
市场部负责人路哥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常规的业务对齐会，却没想到这间足以容纳百人的超大会议室里，竟然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大厂特有的紧绷感。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几乎各个核心部门的“一号位”都亲自下场了：产品部、直播业务部、电商业务部、商业化部门、技术部、用户增长部……甚至连平时极少在跨部门会上露面的法务内容审核部、政府与公共事务部（GR）以及风险内控部的负责人，也全都派了骨干坐镇。
路哥迅速扫视了一圈，心里暗自盘算：这阵仗，恐怕不是简单的业务复盘，而是涉及到了公司级的战略调整。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长桌的最前端。
坐在首席主位的，正是大 boss 张义鸣。他穿着深色西装，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的 macbook 和一杯冰美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颜悦色地开场，而是微微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处理最后一条信息。
在他的身侧，cFo、法务总监以及各核心业务线的负责人依次排开。
每个人面前都整齐地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纸质笔记本，有人正低声与旁边的同事耳语，有人则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据看板出神。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会议还有几分钟开始，大屏幕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陈昭野那封内部信的核心摘要。
第一，电商业务必须升级；第二，抖音要走一条和淘宝完全不同的路，不依赖头部网红，做去中心化的兴趣电商；第三，在监管下场之前，字节要自己先把规矩立起来，明确平台、mcN和主播的责任。
路哥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要开会，周围传来一阵议论声。
“陈董的方向，我觉得是对的，但是现在是不是时机太早了？”
“切断淘宝的跳转链接，我们自己做 GmV 不一定做得起来呀。”
“供应链和支付体系都不成熟。”
“去中心化也很难，现在的直播带货生态不就是流量集中在头部吗？要是去中心化，怎么短时间把盘子做大？品牌方凭什么投给我们？”
“到底是学生，想得太简单了，不切实际。”
“这个学生在你面前，你得喊一声陈董。”
“他刚刚拒绝了一笔 2 亿美元的代言费。”
“他的内部信能让我们所有人聚在这边讨论，你哪怕喊出来，也没什么人理你。”
路哥看了一下发言的几个人，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是粉丝混进来了吗？
会议准时开始。
张亦鸣主持会议。
第一个议题不是陈昭野的内部信，其实也是——字节要不要加码电商？
大公司事情太多，路哥本来以为 ppt 上都展示内部信了， 今天会议加码电商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想到现在特别强势的短视频团队居然反对，认为过多的把流量分配给直播，会影响短视频的基本盘。
直播团队认为只有更多的流量才能把带货做起来。
最后是张亦鸣拍板加码电商，才让短视频团队妥协。
“可以大额补贴，补贴头部主播和商家。”
“投入太大，短期看不到盈利。”
……
“优先引入大牌品牌，做高端直播。”
“优先产业带中小商家，走低价、走量、快速做 GmV。”
……
“放宽尺度，先把规模跑起来。”
“一开始放宽，后面要有假货，虚假宣传，平台口碑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这个会竟然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路哥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还在为了预算流量争得面红耳赤的同僚们，内心不由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幽怨。
他偷偷瞥了一眼屏幕上陈昭野那张西装革履、从容不迫的照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畜生啊！
你陈昭野倒好，最近是不是忙着学校演出的事情，天天岁月静好、指点江山？你在这封内部信里挥斥方遒，结果害得我们这群牛马在这里熬大夜、掉头发！
这位同事没有退缩，他看了一眼幕布上的照片，语气里带着点熬夜熬出来的破罐子破摔，大声提议：
“各位同事、各位领导。我认为现在谈转型还为时尚早，去中心化也为时尚早，我们应该先验证一下直播带货的规模。”
“既然这个方向是陈董提出来的，我建议，就让陈董自己亲自来试一试直播带货的效果！不能他一句话，就让我们所有人盲目转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
“啪！啪！啪！”
掌声雷动。
而且，这掌声非常有层次感。
坐在前排的几个高管和总监面面相觑，只是勉强跟着拍了拍手；而坐在后排、那些熬了好几个小时双眼通红的普通员工们，则是越拍越起劲，职务越低，掌声越大，甚至有人用力得手掌都拍红了。
路哥也混在后排用力鼓着掌，看着台上脸色微变的高管们，心里竟然涌起了一阵久违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看来，加班真的是能把打工人逼成革命者的。
……
月明星稀。
上戏红楼还有几间舞蹈教室亮着灯。
事实上被打工人骂的陈昭野也在加班，白天一边在快哉风处理工作，一边备考初试。
晚上回到学校练舞。
只是辛苦王楚然白天要和其他同学一起练，晚上还要陪他单独加练。
两人面对镜子，背对着背，贴身练习。
“我是不是太紧张了，好像手臂太僵了，重心起伏也跟不上你。”
陈昭野对着镜子里王楚然歉意道。
镜子里的王楚然抿着嘴唇笑，眼睛微微眯起缠绵又俏皮，“但是你的眼神情感表达很到位，坚定又有攻击性。”
“你做一个绕胯和胸部起伏。”
王楚然指导陈昭野，自己带头示范，身姿摇曳妩媚动人。
雷鬼顿融合了街舞和加勒比海风情。
很多动作要更加狂野才好看。
王楚然刚刚那下身体波浪从胸腔一路向下传导至腰臀，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好久没跳了，身体都僵了。”
陈昭野学着做了一下，高下立判。
王楚然看着他笑，拉他去垫子上趴着，“我给你按一下。”
“有用吗？”
“不知道，我就想给你按一下。”
王楚然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