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地下堡垒的指令,顺着加密的暗网卫星信号。
悄无声息地越过太平洋,潜入了尼泊尔某处雇佣兵的秘密据点。
与此同时。
国内,京城国际机场。
《星素搭档》节目组包下了一架波音737专机。
大部队带着重达几十吨的补给物资和拍摄设备,浩浩荡荡地开拔西藏。
五天后。
西藏定日县,海拔5200米的珠穆朗玛峰大本营。
天色昏暗。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
七八级的狂风卷着冰碴子。
像刀片一样,呼啸着刮过大本营那些明黄色的防风帐篷。
打在尼龙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的一半不到。
剧组重金雇佣的十几个夏尔巴向导。
穿着厚重的红色连体羽绒服,正弯着腰在风雪中加固帐篷的地钉。
这些常年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山之子,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初冬的珠峰。
气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变幻莫测。
“嘶——哈——”
主帐篷里。
沈长明裹得像头笨重的西伯利亚棕熊。
他瘫在行军床上,鼻子里插着绿色的吸氧管。
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医用氧气瓶。
他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每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败声。
“我不行了……峰子,我觉得我脑浆子都在沸腾。”
沈长明虚弱地抬起手,指着帐篷顶。
“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太奶在上面冲我招手。”
武峰坐在旁边的马扎上。
他引以为傲的满身腱子肉,在高原反应面前根本不顶用。
光头被冻得通红,戴着个厚厚的毛线雷锋帽。
他也插着吸氧管,抱着个热水袋。
“别特么瞎说。”
武峰喘着粗气,声音哆嗦。
“太奶招手你也别去。咱们连雪山脚都没摸到,就倒在大本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导演王胖子缩在角落里,肥胖的身躯抖成了一个球。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随行的急救医生挨个给他们测血氧,眉头皱得死紧。
就在帐篷里一片愁云惨雾、仿佛进了重症监护室的时候。
帐篷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股夹杂着雪星子的冷风猛地灌进来。
吹得帐篷里的煤油取暖炉火苗一阵摇晃。
苏辰单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大步走进来。
他连冲锋衣的拉链都没拉到顶。
露出里面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连个帽子都没戴。
任由外面零下二十度的冷风吹在脸上。
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不仅没有丝毫高原反应的迹象,眼底甚至还透着股刚睡醒的慵懒。
林沐雪跟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护耳帽。
脸颊被冻得有些粉扑扑的。
手里还攥着个刚在外面团好的雪球。
“你们在干嘛?”
林沐雪眨了眨桃花眼,看着帐篷里这群半死不活的人。
她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外面雪景可好看了,你们怎么都不出去玩?”
沈长明艰难地转过头。
看着这对仿佛来逛自家后花园的神仙眷侣。
他摘下吸氧管,哇地一声差点哭出来。
“嫂子,你也是碳基生物吗!”
“这里是海拔五千二啊!空气稀薄得像被抽风机抽干了!”
“你们俩这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吗!”
武峰也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
“苏哥就算了,他是满级怪物。”
武峰喘着气说。
“嫂子你怎么也一点事没有?你连吸氧管都没带!”
林沐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除了觉得风有点大、温度低。
一点头晕胸闷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觉得精力比在平原时还要充沛。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苏辰。
苏辰打了个哈欠。
大掌自然地覆上她戴着毛线帽的发顶,揉了揉。
“体质好。”
男人随口胡诌。
林沐雪不知道的是。
在出发前一天,苏辰就用满级中医技能,暗中给她施了针。
加上这几天,他一有空就搂着她。
满级古武的丹田内力,像暖炉一样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身体。
护住了她的心脉和五脏六腑。
在海拔五千二的大本营,她当然如履平地。
苏辰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沈长明。
“起来。”
他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沈长明床边的氧气瓶。
“收工,准备拔营。”
沈长明死死抱住氧气瓶,眼泪都下来了。
“哥!亲哥!我起不来啊!”
“我不去七千米的冰川了!我就在大本营给你们守家行不行!”
苏辰没理他的哀嚎。
他拉过林沐雪的手。
捏开她紧攥着的手指,把那个快融化的雪球拿出来,扔出帐篷外。
“手凉了。”
他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冲锋衣的口袋里,用宽热的掌心裹住。
“去换高山靴,半小时后出发。”
苏辰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帐篷角落里的王胖子,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
“苏、苏少。”
王胖子吸了口纯氧,强打起精神。
“向导说,前面是绒布冰川,暗冰裂缝太多了。”
“气象台说今天下午风大,建议明天再走。”
苏辰掀起眼皮,扫了王胖子一眼。
“明天风更大。”
他懒得解释。
满级水体与气象感知技能,在踏入这片雪山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激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百公里外,一股恐怖的冷锋正在迅速聚集。
明天?
明天这大本营都会被埋在几米深的雪下。
今天必须穿过冰川,到达海拔六千五百米的前进营地。
半小时后。
大部队被迫拔营。
所有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被向导用专业的登山绳串在一起。
结组前行。
唯独苏辰和林沐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没有结组,没有依靠任何人。
苏辰一手拿着冰镐,一手牵着林沐雪。
遇到陡峭的冰壁,他单手用力。
连绳子都不用,直接硬拔上去,再反手把林沐雪拉上来。
动作轻松得像是在爬家门口的小土坡。
狂风呼啸。
队伍在犹如迷宫般的绒布冰川里艰难跋涉。
四周全是高达几十米的幽蓝色冰塔林。
脚下的暗冰裂缝深不见底,稍有不慎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沈长明走在队伍中间。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三大口气。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就在大部队在冰川里跋涉了三个多小时。
距离七千米的冰川出口还有最后两公里时。
“滴滴滴——”
走在队伍侧面的首席夏尔巴向导。
腰间的卫星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向导脸色剧变。
他一把扯下厚重的手套,按下接听键。
通讯器里传出气象台撕心裂肺的吼声,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干扰音。
“撤退!马上撤退!”
“一股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正在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逼近珠峰!”
“冷锋已经越过七千米等高线!”
“最多二十分钟!暴风雪就会吞没你们所在的冰川区域!”
夏尔巴向导握着通讯器的手剧烈发抖。
在珠峰。
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
那就是死神的请柬。
“跑!”
向导红着眼睛,冲着后面串在一起的剧组人群大吼。
“往回跑!找冰洞躲避!快啊!”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恐慌。
沈长明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冰镐脱手飞出。
王胖子急得大哭,但缺氧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狂风在这一刻陡然升级。
原本只是吹起冰碴子。
现在,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要把人直接从冰面上撕扯下来。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乌云压顶,黑得像锅底。
队伍最前方。
林沐雪被狂风吹得站立不稳。
她死死抓着苏辰的胳膊。
“苏辰!”
风声太大,她只能扯着嗓子喊。
“暴风雪来了!”
苏辰没有动。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
没有转头去看后面混乱的队伍,也没有理会向导绝望的呼喊。
黑色的冲锋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插兜。
深邃的黑眸半眯着。
视线越过翻滚的风雪。
死死盯着七千米冰川出口处。
在陡峭的山脊雪线边缘。
一点微弱的、不属于自然冰雪的金属反光。
在漫天风雪中。
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