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的光柱里,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几千双眼睛,加上全球直播镜头后的几十亿人,全盯着麦克风前的男人。
礼仪小姐端着铺红丝绒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那张烫金的致辞卡片。
她举得手都酸了,脸上的笑容快要僵住。
苏辰没接。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体重心落在右腿上。
连着熬夜写歌又飙高音,他嗓子有点干。
他偏过头,当着全球镜头的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
直接把台下的欧美巨星们看傻了。
在这座代表音乐界至高荣誉的神坛上打哈欠?
这男人根本没把格莱美放在眼里。
苏辰回过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麦克风的银色金属网罩,往下压了压。
他凑近麦克风。
“我对这些废铜烂铁,没什么兴趣。”
声音低沉沙哑。
一口最纯正、带着贵族腔调的伦敦英语。
没有通过任何同声传译。
这句话顺着顶级的音响设备,轰然砸在每一个老外的耳膜上。
第一排。
格莱美组委会主席理查德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舞台边上、被苏辰像大白菜一样扔在地上的六座金奖杯。
废铜烂铁?
无数音乐人愿意拿命换的留声机,在这男人嘴里成了收破烂的玩意儿。
台下瞬间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脾气火爆的黑人说唱歌手皱起眉头,刚想站起来发难。
苏辰的目光越过人群。
直直地落在台下的林沐雪身上。
他那双原本看谁都像看死人的黑眸,在触及她的瞬间,坚冰融化。
化作一滩温热的春水。
“我来这里,只为了证明一件事。”
苏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场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护短,压得全场喘不过气。
“我老婆,天下第一。”
轰。
斯台普斯中心彻底炸了。
所有的骚动、不满和质疑,在这句嚣张的表白面前,灰飞烟灭。
苏辰没管台下老外们的反应。
他单手举起手里那个代表着格莱美最高荣誉、镶嵌着碎钻的特别大奖。
在灯光下晃了晃。
“这些,只是给我未婚妻的玩具。”
他说完这句。
松开麦克风。
转身走下领奖台。
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多余的谢幕鞠躬都没有。
台下。
林沐雪死死捂住嘴。
眼泪夺眶而出。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砸下来,晕染了她花两个小时精心描绘的防水眼线。
她根本不在乎妆花了没有。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顶级名利场。
在所有外网媒体准备看她笑话、准备把华语音乐踩进泥里的时候。
她的男人。
单枪匹马杀穿了整个欧美乐坛。
把最高荣誉的奖杯像丢玩具一样扔到她面前。
只为了告诉全世界,他老婆是最好的。
林沐雪往前走了一步。
细长的高跟鞋鞋跟挂到了厚重的红毯边缘。
她踉跄了一下。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苏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随手把那个碎钻奖杯塞进林沐雪怀里。
接着弯下腰。
把刚才放在地上的那六座留声机奖杯重新拎起来。
底座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哭什么。”
苏辰腾出一只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抹掉那滴快要掉进嘴里的眼泪。
“拿着玩具,咱们回家吃火锅。”
林沐雪抱着奖杯,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用力地点了点头。
国内。
《星素搭档》的直播间已经被弹幕彻底糊死了。
服务器后台发出不堪重负的报警声。
“我靠我靠我靠!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哭了!”
“这就是满级人类的浪漫吗!拿格莱美大奖当玩具送老婆!”
“天下第一!林天后就是天下第一!”
“苏神那句伦敦腔英语,苏得我腿都软了!氧气瓶呢,给我上氧气瓶!”
“前排的老外都听傻了,他们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获奖感言。”
导播车里。
导演王胖子瘫在折叠椅上。
他手里攥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倒了三粒塞进嘴里。
连水都没喝,直接干咽下去。
收视率破了国内综艺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全网几十亿人的目光,全聚集在这个男人身上。
王胖子抹着脸上的油汗,看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人。
他知道。
从今天起,内娱的天,算是彻底被苏辰捅破了。
太平洋的另一端。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最高处。
一座占地几千平米的奢华庄园。
主建筑的风格像一座中世纪的古堡,铁栅栏外站着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庄园地下的全封闭会议室里。
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浓烈的烟草味。
墙上挂着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百寸液晶屏幕。
屏幕上。
播放的正是斯台普斯中心的颁奖画面。
长长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白人老头。
他们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
手里端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这三个老头。
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华尔街的股市震上三震。
他们就是联合向格莱美施压、撤销林沐雪提名的幕后推手。
也是依附于那个神秘“主家”的核心财阀。
此时。
这三个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老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鹰钩鼻老头。
手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水晶酒杯滑落。
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地,冰块滚落到沙发脚下。
他没去管地上的酒杯。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单手插兜、宣告“老婆天下第一”的华人青年。
“他怎么敢……”
鹰钩鼻老头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他居然敢在格莱美上这么嚣张?”
旁边的一个胖老头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我们低估了他。那些歌,根本不是一晚上能写出来的。”
“他在向我们示威。”
“他是在警告我们,他随时有能力摧毁我们在文化领域的绝对统治。”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在冷气中飘散。
在沙发背后三米远的地方。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华人老管家。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老管家看着大屏幕上苏辰那张冷厉又带着散漫的脸。
布满皱纹的眼角,一点点泛红。
浑浊的眼球里,蓄满了泪水。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
按在眼角,吸走那滴砸下来的老泪。
老管家看着那三个吓破胆的西方财阀。
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混杂着骄傲和欣慰的表情。
他压低了声音,用纯正的中文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压抑了二十年的狂热。
“少爷。”
老管家捏紧了手里的丝帕。
指节隐隐泛白。
“您终于……向这个世界展露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