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睡,不许乱动。”
这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林沐雪乖乖地躺在薄被下,只露出一双清冷中透着狡黠的眸子。
她看着苏辰有些僵硬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这个男人,平时在外面杀伐果断,狂得没边,但在这种时候,那份隐忍的克制,却让她觉得可爱到了极点。
苏辰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那扇有些漏风的木质窗棂。
这间荒村民宿的条件实在简陋。
一张一米二的单人木板床,占据了房间大半的空间。
苏辰关掉那盏昏黄的壁灯,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勉强照亮了床头的位置。
他脱下拖鞋,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
单人床实在太窄了。
哪怕苏辰已经尽量贴着床沿,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到了危险的程度。
苏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那个柔软的身躯散发出来的热量。
以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香气的、属于林沐雪特有的清冷馨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能互相交换彼此的气息。
“睡吧。”
苏辰闭上眼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沐雪“嗯”了一声,真的就没有再动。
前半夜,房间里除了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苏辰那根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然而。
到了后半夜,山里的温度骤降。
荒村民宿的木板墙根本挡不住那种湿冷的阴气。
林沐雪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她本能地向着热源靠近。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臂,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搭在了苏辰的腰上。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也毫不客气地跨了过来。
冰山天后在睡梦中,彻底化身成了一只八爪鱼。
将苏辰这个自带【满级抗寒体质】的恒温人形暖炉,死死地缠住。
苏辰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林沐雪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温热的呼吸,规律地喷洒在他脖颈那片敏感的肌肤上,像是一把细小的刷子,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苏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本想伸手把这只作乱的小猫从身上扒下去。
但当他的大掌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时。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苏辰翻过身。
动作迅速而霸道。
单人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大掌一把扣住林沐雪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彻底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林沐雪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借着微弱的月光。
她看到了苏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苏辰……”
林沐雪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就感觉腰间那只大掌猛地收紧。
苏辰低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林老板。”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危险气息。
“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
苏辰的薄唇,已经狠狠地覆上了她的。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深吻。
林沐雪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所有的睡意被炸得一干二净。
她双手下意识地抵在苏辰结实的胸膛上,但很快就败下阵来,十指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他浴袍的衣襟。
逼仄的单人床上。
感情升温的场景骤然降临。
空气中的温度在疯狂攀升,连那漏风的窗棂,似乎都挡不住这满室的旖旎。
就在苏辰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准备进一步探索的时候。
就在林沐雪已经彻底沦陷,准备将自己完全交给他的时候。
“喂喂喂!各部门注意!”
窗外。
一阵刺耳、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大喇叭广播音,毫无预兆地在荒村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各位老师!起床啦!”
王胖子那煞风景的公鸭嗓,通过高分贝扩音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摧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封门荒村灵异探秘录制,圆满结束!”
“请大家立刻收拾行李!十分钟后到村口集合!”
“第十七赛段有紧急通告!专机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快快快!”
大喇叭的声音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房间里的旖旎气氛,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砰”的一声。
炸得连渣都不剩。
林沐雪像触电一样,猛地从苏辰怀里推开,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苏辰保持着单臂撑在床上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中。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暴了起来,清晰可见。
那种箭在弦上却被硬生生折断的憋屈和愤怒,让苏辰身上散发出一股实质性的杀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将体内那股乱窜的邪火压了下去。
随后,苏辰掀开被子,站起身。
他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散漫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苏辰走到窗边。
“王胖子。”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老子现在就出去,把你活埋在这个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