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领头的老铁匠气得双肩直颤,手里的铁钳在地上撞出脆响,却咬着牙反驳不出一句话。
现代工业合金的硬度与韧性,确实是传统手工铁匠无法企及的壁垒。
林沐雪站在苏辰身侧,原本白净的脸颊泛起一层怒意。
她死死咬住红润的下唇,葱白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她这辈子最看不得有人踩着华夏的文化耀武扬威。
她刚想跨步上前开口呵斥。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稳稳盖在了她紧握的手背上。
指腹微动,顺着她绷紧的指关节轻轻滑过,将她的手掌一点一点舒展开来,扣入掌心。
“跟井底的青蛙置什么气。”
男人的嗓音低沉散漫,带着一股让整间屋子安静下来的磁性。
苏辰垂眸看了林沐雪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宠溺。
林沐雪对上他的视线,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下来。
她反手抓紧男人的手指,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可他们太气人了。”
她声音放软,带着只有在苏辰面前才会露出的委屈。
苏辰嘴角挑起一丝清浅的笑,大拇指擦过她的耳廓。
“看着就行,看我怎么把他的破铁板切成豆腐块。”
【弹幕】:“卧槽!老外这嘴脸看得我拳头硬了!”
【弹幕】:“现代复合合金确实硬得离谱,古法锻造能拼得过科技?”
【弹幕】:“辰哥刚才是说了切成豆腐块吗?我没听错吧!”
【弹幕】:“天后护夫的样子好飒,但在辰哥身边一秒变温顺小猫!”
【弹幕】:“老外还在那显摆呢,他根本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个满级挂逼!”
苏辰松开林沐雪的手,单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踱步走向墙角那一堆杂乱的废铁料。
他脚尖踢开两根生锈的铁管,目光落在最底层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颜色深沉如墨的怪石上。
那是早年老铁匠在深山捡回来的天外陨铁残片。
因为熔点高得吓人,普通炭火根本烧不动,便一直被扔在角落吃灰。
苏辰弯腰,单手将那块足有几十斤重的黑沉陨铁抓了起来。
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只是拎起了一块轻飘飘的泡沫。
“呼啦——”
苏辰反手一抛,陨铁稳稳落在烧红的炉膛最深处。
几个老铁匠见状,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使不得啊后生!”
老铁匠失声大喊,急得跺脚。
“那是块死铁,柴炭火烧上三天三夜也化不开它!”
苏辰没搭话。
他伸手握住巨大的木质风箱推杆。
腰背肌肉骤然收紧,黑色短褂下勾勒出钢铁般的线条轮廓。
“轰!轰!轰!”
沉闷浑厚的推拉声在铁匠铺内炸响,犹如闷雷滚滚。
苏辰的手臂带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风压顺着管道疯狂灌入炉底,炭火由暗红瞬间化作炽白!
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热浪翻涌,逼得四周的人连连倒退掩面。
唯独苏辰站在炉口前,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如渊。
深红的铁料在高温下开始软化,杂质顺着缝隙化作青烟飘散。
苏辰抄起长柄铁钳,将通红耀眼的铁料夹在砧台正中。
右手顺势抄起那柄四十斤的开山大锤。
“当!”
一声撕裂耳膜的金铁交击声猛然炸开。
四溅的火星化作大片绚烂的流光,划过昏暗的铺子。
没有停歇。
大锤在半空中划出道道完美的圆弧,借力打力,生生不息。
“当!当!当!当!”
密集的铁鸣声连成一片激昂的鼓点。
苏辰步伐变幻,暗劲顺着脊椎层层递进,每一锤落下都精准砸在金属结晶的受力死穴。
百炼钢法!
将刚性与韧性完全矛盾的金属特质,以神力生生糅合在一起。
折叠,锻打。
再折叠,再锻打。
一层又一层的钢纹在重锤下层层叠加,密实如丝。
苏辰随手扔下一锤,反手从旁边的瓦罐里挖出调配好的特殊草木黏土。
指尖飞扬,动作利落地将泥料厚薄不一地敷在剑坯两侧。
覆土烧刃!
失传已久的古法温度差淬火秘技!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中悄然流逝。
整整三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铁锈焦味,气温高得宛如火炉。
鹰钩鼻专家起初还抱着胳膊满脸嗤笑,渐渐地,他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看着苏辰那不知疲倦的挥锤姿态,还有铁砧上愈发平整修长的剑身,他的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一层凉汗。
林沐雪一直站在三步之外。
滚烫的空气熏得她额头布满细汗,但她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
每当苏辰停下查看火候的间隙,她便立刻踩着碎步上前。
用浸湿的棉布手帕轻柔擦拭他下颌上的黑灰与汗水。
随后将拧开的温水送到他唇边,动作温柔得能融化坚冰。
苏辰低头喝水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热就去外面吹吹风。”
林沐雪轻轻抿着嘴角,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她声音软软的,可握着手帕的指尖却抓得死紧。
苏辰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揉了一把她微湿的刘海。
“最后一关了。”
他转过身,将那柄敷满干结泥土的剑坯再次送入烈焰。
待到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剔透的橙白微光时,苏辰目光一凝。
长钳猛然发力,将烧透的通红长剑一把抽出!
直直扎进一旁深不见底的寒泉水槽之中!
“呲啦——!!!”
浓郁白茫茫的水雾瞬间爆发开来,宛如白龙升腾,将整个铁匠铺吞没。
刺鼻的蒸汽里,带着金属急剧收缩的铮鸣与颤动。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那口大水槽。
【弹幕】:“淬火了!终于到最后一步了!”
【弹幕】:“整整打了三个小时,辰哥这体力真是人形怪物!”
【弹幕】:“这剑要是断在水里就全完了,我的心跳都停了!”
【弹幕】:“看老外的脸色,刚才还鼻孔朝天,现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水雾渐渐散去。
水槽之中,翻滚的浪花缓缓归于平息。
苏辰赤着结实的手臂,五指稳稳扣住暗沉的木质剑柄,单臂发力。
“锃——”
龙吟般的剑鸣破水而出,清脆激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伴随着四溅的冰凉水珠。
一把三尺修长、寒芒四溢的八面汉剑被凌空拔出!
剑身覆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天然雪花纹路,刃口在油灯下闪烁着幽冷慑人的暗光。
出水的一刹那,整间闷热逼人的铁匠铺,温度似乎都凭空跌落下来。
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剑锋弥漫全场。
苏辰握着这把新生的名剑,随手挽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剑花。
他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眸子扫过呆立在原地的外国团队。
步伐从容,单手提剑,一步一步走到满脸冷汗的鹰钩鼻专家面前。
冰冷锐利的剑尖轻轻抬起,悬停在距离那块三寸合金钢板仅仅一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