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雪的声音嘶哑破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葱白的手指死死揪住苏辰冲锋衣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顾忌地砸在男人的胸膛上。
她那双向来清冷傲然的桃花眼,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盛满了让人心碎的绝望与心疼。
苏辰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楚。
他没有躲闪,任由她冰凉发颤的小手在自己腹部和后背胡乱摸索。
宽大的手掌伸出,一把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将这只崩溃发抖的小猫,严严实实地按进自己温热的怀里。
“别乱找了。”
苏辰低下头,下巴虚虚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身上没留刀口,全好了。”
林沐雪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死死咬着红润的下唇。
硬生生咬出了一道泛白的印记。
“你骗人!”
她哭得喘不上气,温热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胸口的布料。
“那是晚期!老校医说是晚期!”
旁边,李老校医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地连连顿首。
“小辰啊,你当年那几项指标,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啊!”
全网几千万人,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等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揭开他跨越生死的秘密。
苏辰单手顺着林沐雪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贯的慵懒散漫。
“当年离开南城,确实是买了一张去山区的绿皮火车票。”
男人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本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把最后两个月熬过去。”
林沐雪听到“最后两个月”这几个字。
心脏猛地一抽,双手把他的腰抱得更紧了。
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
苏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后脖颈,轻笑出声。
“但我运气好。”
“在火车上遇到个国外的医学疯子。”
“他正满世界找合适的临床样本,硬拉着我去大洋彼岸,参加了一项秘密医学实验。”
苏辰信口胡诌。
把系统逆天改命的基因修复,完美包装成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医学奇迹。
他语气散漫,仿佛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
“签了生死状,在无菌舱里躺了两年半。”
“每天打打针,睡睡觉。”
苏辰大掌覆上林沐雪的侧脸,大拇指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再睁眼的时候,各项指标就全正常了。”
轻描淡写。
云淡风轻。
但这几句话落在现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宛如平地起惊雷。
李老校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鹅卵石小道上。
他行医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那轻飘飘的“打打针”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地狱折磨!
那是晚期肝癌!
癌细胞全身扩散的绝症!
秘密医学实验?签生死状?
那根本就是在拿命去赌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是在刀尖上滚油锅里熬!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啊!”
老校医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种没有临床数据的猛药打进身体里,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疼啊!”
老李扛着摄像机,双手抖得像过电。
眼泪糊住了取景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死寂了半分钟后,彻底化作了一片泪海。
【弹幕】:“呜呜呜我哭得喘不上气了!什么打打针睡睡觉,他在骗她啊!”
【弹幕】:“签生死状!在异国他乡的无菌舱里躺了两年半!一个人孤零零地对抗死神!”
【弹幕】:“为了不连累心爱的女孩,他连死都打算躲到深山老林里去!”
【弹幕】:“我爷就是肝癌走的,晚期疼起来要打吗啡,辰哥在国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弹幕】:“纯爱战神!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这一刻重若千钧!”
【弹幕】:“对不起辰哥,我昨天还发弹幕骂你装逼,我给你磕头了!”
【弹幕】:“天后这三年熬得苦,可辰哥在无菌舱里熬得更苦啊!”
网络上,千万网友的眼泪决堤。
那些之前喷苏辰吃软饭、配不上林沐雪的黑子。
此刻全在屏幕前安静如鸡,甚至有人红着眼眶默默点了个关注。
这世界上,还有谁比这个男人更有资格站在天后身边?
没有了。
王胖子躲在监视器棚子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丫头。
他拿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
“小王……把镜头推近点……”
王胖子抽抽搭搭地指挥着副导演。
“这特么才是真男人,这收视率我不要了,我就想看他们俩好好抱一会儿!”
沈长明蹲在草坪边缘,哭得眼睛红肿,手里的折扇早就揉烂了。
武峰一个一米九的硬汉,捂着脸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榕树下。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林沐雪听完苏辰那番轻描淡写的话。
非但没有停止哭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她不傻。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男人话里刻意隐藏的凶险与痛苦。
九死一生。
孤立无援。
在异国他乡冰冷的无菌舱里,日夜忍受着实验药剂的摧残。
而那时候的她呢?
她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丈光芒,享受着千万粉丝的追捧。
心里却在日夜咒骂着他的无情与背叛。
悔恨、心疼、委屈、庆幸。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她的心脏。
让她疼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林沐雪双手死死攥住苏辰背后的衣料。
指甲几乎要透过冲锋衣的布料,抠进他的肉里。
“骗子……”
她嗓音嘶哑破音,眼底满是让人心碎的水光。
“你凭什么一个人去扛这些……”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有多恨你!”
她仰起哭花的脸庞,水波潋滟的桃花眼死死盯着他。
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控诉。
“如果你真的死在外面了,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活!”
苏辰低下头。
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颤的女人,深邃的眼底泛起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他没有反驳。
只是收紧了双臂,将她严严实实地揉进自己骨血里。
大掌顺着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现在不恨了就行。”
他微微偏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都过去了,人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林沐雪拼命摇头。
她把脸死死埋在苏辰的颈窝里,眼泪决堤般涌出。
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了他大半个肩膀的布料。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迟来三年的心疼。
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恨他自作主张。
更恨自己当年没能看出他身体的异样。
林沐雪哭着哭着。
突然。
她张开那张红润的樱桃小口。
隔着男人单薄的黑色内搭t恤。
毫不犹豫地。
狠狠地在苏辰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她没有留半点余力。
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