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毫无预兆地炸响。
林沐雪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猛地往后退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绝美的脸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锁骨深处。
苏辰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
就差一点。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结满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苏辰转过身,一把拽住生锈的门把手,猛地往后一拉。
防盗门发出一声痛苦的摩擦声,应声大开。
门外,王胖子正举着手准备继续砸门。
迎面对上苏辰那双泛着杀气的眼睛,王胖子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兜到了脚底。
他举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大步。
跟在后面的老李更是吓得直接把摄像机挡在自己脸前,生怕被溅一身血。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动。
“王胖子我杀了你!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就差一厘米!就差一厘米亲上了!节目组地址在哪,我要寄刀片!”
“辰哥这眼神是要吃人啊!被打断施法的男人惹不起哈哈哈哈!”
“快看天后!她还在后面理头发,这做贼心虚的小动作绝了!”
苏辰单手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狂咽口水的王胖子。
“大半夜砸门,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王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他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任务卡,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辰哥,这真不怪我,是节目组的死规定。”
王胖子往后又缩了半步,躲在老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刚才包租婆免了你们的房租,这不符合绝地求生的规则。”
“为了扣除这笔房租费用,节目组紧急触发夜间挑战任务!”
林沐雪此时已经平复了呼吸。
她戴好口罩,快步走到苏辰身后。
那只白皙的手自然而然地穿过苏辰的手臂,死死挽住他的胳膊。
桃花眼冷冷地扫向王胖子,护短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王胖子被这夫妻俩的混合双打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赶紧加快语速一口气念完规则。
“你们必须立刻前往街角接手一家濒临倒闭的午夜大排档!”
“在凌晨三点之前,赚够两千块钱的营业额。”
“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明天的所有启动资金清零,而且今晚就得搬出这里睡大街!”
念完这段话,王胖子拔腿就跑。
那两百多斤的体型,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眨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扛着机器瑟瑟发抖的老李。
苏辰看着王胖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出声。
他反手握住林沐雪柔嫩的手掌,捏了捏她的指尖。
“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城中村的夜生活。”
林沐雪乖顺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出了自建房的院子,城中村的夜风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凌晨一点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底层打工人和夜猫子的聚集地,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烧烤油烟和啤酒发酵的混合味道。
路面坑洼不平,积满了油腻发黑的污水。
林沐雪看着满地的油污,眉头微微蹙起。
苏辰长臂一揽,将她护在道路内侧,自己走在靠近脏水洼的外围。
遇到大片水坑,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带着她跨过去。
一路走来,没让一滴污水溅到那双干净的小白鞋上。
林沐雪靠在男人温热的胸膛,心底那点对脏乱环境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有他在,这满地油污的城中村,也比铺满红毯的颁奖典礼让人安心。
两人顺着导航,来到了街角那家指定的午夜大排档。
刚站定脚步,眼前的景象就让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屠杀。
街道对面,是一家灯火辉煌的网红烧烤摊。
巨大的霓虹招牌疯狂闪烁,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网络歌曲。
几十张折叠桌摆满了人行道,座无虚席。
穿着清凉的啤酒推销员穿梭其中,划拳拼酒的声音此起彼伏,生意火爆到了极点。
再看苏辰他们面前这家大排档。
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大排”两个字在风中苟延残喘。
门口摆着五张油腻腻的塑料桌子,全空着,连个鬼影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一堆沾满油污的卫生纸和发霉的竹签。
强烈的对比,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凄凉。
`“王胖子太缺德了!对面这阵势,把整条街的客流都抢光了吧!”`
`“这怎么玩?凌晨一点让人接手死店,还要在两个小时内赚两千块?”`
`“别说两千块,两百块都够呛!这破店白送别人都没人吃!”`
`“辰哥今天晚上怕是真要带着天后睡桥洞了。”`
大排档的灶台前,坐着一个穿着脏围裙的中年男人。
老板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灰烧了长长一截也没弹落。
他死死盯着对面人声鼎沸的网红店,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被生活压垮的绝望。
一阵夜风吹过,烟灰掉落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老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站起身叹了口长气。
拖着沉重的步伐,老板疲惫地走到卷帘门旁。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抓住了生锈的铁链,准备拉下这扇见证了他破产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