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小偷会偷这种山上自己就能摘到的东西的?
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又悻悻然提醒江日兰要注意安全。
江日兰点头应下,见差不多了,她又拎起一个捕兽夹,放在围墙的墙上,让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我这个捕兽夹,都是借人家的,那一个不见了,我可该怎么办啊。”
江日兰眉头拧着,小脸皱巴着,似乎很是忧心自己找不回来其中一个捕兽夹。
都是女人,她们见江日兰快要哭了,都轻声安慰着。
“没事没事,要是三叔知道了这事,也不会在意的。”
“而且捕兽夹这种东西,大部分家里都没有,你去跟大队的说去,肯定能帮你找回来的。”
江日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趁机说出关键。
“三叔给我的捕兽夹都有特殊的标记,用油笔写了字的。
各位姐姐要是看见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好还回去。”
被捕兽夹夹到了,谁会蠢到不藏着不让人发现。
女人们同情地看了眼江日兰,还是应下了。
等她们离开,江日兰收了眼泪。
洗衣服的时候,这就是话题,一传十,十传百。
这件事会很快传开。
很快,就会传到罗梅梅和王田富耳朵里。
她就是要告诉这两个人,她不是好惹的。
声音这么大,江大海和王彩凤还是听到了。
江日兰一进来,就看见了江大海那张阴沉的脸。
他那双手已经消肿了不少,红色已经褪去了些,但是还是肿,并没有完全消下去。
只是看起来,没有那么像红烧猪蹄。
“爸。”江日兰喊了一声。
江大海脸色没有一点缓解,他拉过江日兰,语重心长地又开始劝。
“日兰啊,你咋这么心狠呢?那可是捕兽夹。
你知不知道村子里的人会怎么说你吗?”
“爸手就是肿了些,咱不要太钻牛角尖。”
江日兰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但是这些话听多了,心里头也会烦闷。
“知道了。”
江日兰随口应下,没有把江大海的话放在心上,转身出了门。
-
村子里的一间屋子里。
大门紧闭,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火明明晃晃,一个瘦小的男人半躺在床上,一只脚伸出来,架在旁边木椅子上。
脚用胶布缠绕,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白净的胶布上染着些血。
血已经凝固,干巴巴沾在胶布上。
而凳子的旁边,一只带血的捕兽夹随手丢在那儿。
似乎丢得随意,血迹都星星点点在周围绽开。
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青白,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微微起皮。
他耷拉着脑袋,愣是不敢看站在床边不远的胖子。
最终,男人似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余光瞥了眼床边男人的背影。
“王组长。”
声音很轻,似乎很大点声就惹得王田富不愉快。
一听到他的声音,王田富似乎就来气,背在身后的手攥紧。
“蠢货,真是一个两个都是蠢货!”
王田富转过身来,面色阴郁,压着嗓音骂。
“那个女人蠢就算了,你还跟着一起蠢!”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上头!?”
王田富骂得起劲,浑身的肥肉都仿佛在跟着颤抖。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的狠意都快从里面溢出来。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瞬间怕了。
跟了王田富这么多年,好处是有,但是这人是实打实的狠啊!
陈二被带走,他还不想定罪,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还有七老八十的父母。
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还没有娶老婆。
男人抬起手想要抓住王田富的手求情。
“我错了,王组长,我想着大嫂的事,那我肯定得要帮……”
他有些语无伦次,面部的肌肉因为害怕而抽动着。
一个成年男人的眼眶,此刻更是红润得可怕。
王田富嫌弃地避开他的手,似乎气极了,往后退了两步。
他指着捕兽夹:“你知不知道,这是护林员的捕兽夹,有专门印记的!”
“捕兽夹只能烂掉、坏掉,就是不能找不到!
护林那帮人迟早会找上门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男人的脸赫然惨白,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像是死人一样白。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流,伸手抓住了王田富的衣服。
“王组长,王组长,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嫂,你不能不管我啊。”
王田富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是做不到不管他。
“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了,我给你批假,算作你去看亲戚。”
-
江日兰跟护林员说了,又去了大队那报备。
这几天,不知道王田富跟罗梅梅说了什么。
罗梅梅没了前几日的嚣张,没有冷嘲热讽,只是瞧见她,还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江日兰也清闲了几天,把手里仅有的那块布,染成了浅绿色和藏绿色。
浅色的做短款衬衣,深色的做直筒垂感的裤子。
主要的布料用在做衬衣上,做的是女款,所以版型上要下更多功夫。
肩宽、胸省,还有曲线都要有设计,还需要做多片裁,才会更加塑性合身。
她另外做了一个领口调节扣,扣子别在一条深色长带子上,做亮色设计。
再搭配一条深色的直筒裤,会衬得整个人挺拔有神。
她是这样设计的,但做出来,还需要时间。
收工回来,江日兰跟王彩凤往家里走。
经过村里那棵大榕树的时候,江日兰看见公告栏墙那里聚满了人。
说是公告墙,实际是别人家的一块空墙面,上面贴着各种公告。
红纸黑字,有的红纸已经掉色,没有撕下来,又被新的红纸贴上。
“我就说嘛,陈二一看就是个老实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不就是说,真正的凶手其实一直没有抓到?!”
“哎呦,我得回去告诉我家娃娃,大晚上别在外面晃悠。”
江日兰一听,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带着王彩凤挤过去,可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
她抻着脑袋看,距离又太远,毛笔写的字是好看,但潦草,她看得不太清楚。
只是松懈的功夫,江日兰又被人挤了出来。
她只好逮着一个从里头出来的人问。
“这是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