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见刘奕答应，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转身朝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都听见了！今天在场的都是见证！”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几个气息沉稳的老者。
其中一位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
但腰杆挺得笔直，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正是濠江本地宗师之一，段家的段鸿远。
另外两位也都是濠江数得上名号的宗师级人物。
三个宗师在场见证，这场赌局的规格直接被抬到了天上。
刘奕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三个宗师。
虽然气息跟陈天雄差不多，都是宗师初期的程度。
但光是今天这个展馆里就已经聚集了四位宗师级高手。
在尚汇市，宗师级别的陈天雄已经是横着走的存在。
在濠江，宗师却只是坐在展馆里喝茶看热闹的路人。
“好！有几位前辈作证，今天谁也不许反悔！”
梁濯兴奋得脖子都红了。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眼前这内陆仔跪在地上学狗叫的画面了。
刘奕注意到那几个宗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赌局本身。
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不得不临时调来隔离带。
梁濯带着那个所谓的玉石鉴定专家，趾高气扬地走到一排毛料前面。
这位姓郭，人称郭老。
据说在濠江玉石鉴定界排得进前三，手里开出的好料不下百块。
光是他身上那股把玩原石时自然流露出来的熟练气场。
就跟旁边那些拿着手电筒乱照的散客不是一个级别。
梁濯为请他花了不小代价，但在他看来完全值。
郭老挑选毛料的动作行云流水。
先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皮壳的蟒纹走向。
然后把强光手电筒紧紧抵在石皮表面，不放过任何一圈光圈的变化。
他看完皮壳又伸手在原石表面来回触摸，感受皮壳粗粝度。
又取出一把小锤在原石表面轻敲了几下，侧耳倾听回音。
周围的看客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
“这手法太专业了，光是这套流程就值回票价。”
“废话，郭老可是濠江顶尖鉴定师。”
郭老最终停在一块九百一十八万的毛料面前。
这块料子足足有脸盆大小，原石通体呈灰黑色。
皮壳上几道蟒纹清晰可见，整体呈现龙鳞纹。
皮壳上一道道白雾般的纹路若隐若现。
他反复看了两遍，才对梁濯点了点头。
梁濯毫不犹豫地刷卡付钱，九百万的料子说买就买。
刷卡的时候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轮到刘奕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慢悠悠走到废料区，蹲下来，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块，又放下。
在废料区逛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站在废料堆前的姿态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梁濯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了。
“哈哈哈哈！废料？你他妈在废料堆里挑？我说什么来着，内陆仔就是穷酸，只能看废料！我说你能不能装像一点，好歹拿个手电筒照一下，装装样子都不会？你就这么拿起来看一看还能看出花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摇头。
“这年轻人也太儿戏了，废料里能开出什么？”
“连个放大镜都没带，这哪是赌石，这是来逛菜市场吧。”
“我看着就是来碰运气的，跟买彩票一个路子。”
“这把梁少赢定了，郭老开的那块九百万，一看就是好料子，这还用比吗？”
苏媚看着刘奕在废料堆里不紧不慢地翻拣，眉头也蹙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故弄玄虚。
林北久忍不住开了口。
“刘小兄弟，我带了工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借你。”
“不用。”
刘奕微微一笑回复，然后继续在废料堆前面一块一块地看。
林北久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医术确实不错，但这性子未免有些太过自负了。
赌石跟医道武道都不同，靠的是几十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眼力和经验，不是靠天赋就能一蹴而就的。
刘奕不知道林北久在心里已经给他贴了个“自负”的标签。
他此刻正蹲在那堆灰扑扑的废料前面，用仙瞳一块一块地扫。
仙瞳穿透粗糙的石皮，底下是灰白一片，什么都没。
下一块，灰白。
再下一块，还是灰白。
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开出绿的，有一两块废料里面确实藏着那么一缕薄薄的绿。
但也就值个几万块撑死了，翻不了几倍。
想赢梁濯那块九百万的料子并不保险。
刘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捡漏这种事，果然没那么容易。
前世那些小说里主角在废料堆里随手一捡就开出帝王绿的剧情，纯属骗人的。
废料就是废料，能被丢进这堆里的。
基本上都是被老行家用各种手法验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价值的石头。
想在这里面捡到翻几十倍的漏，概率跟在大马路上捡到金条差不多。
他转身走向中高端展区的几排货架。
货架上的毛料比废料区气派多了，一块块标价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皮壳颜色各异。
他重新开启仙瞳，一块一块扫过去。
大多数是亏的，花几百万买回来切开就是一团棉絮或者勉强值个十来万的低档货。
也有几块能赚的，有一块翻五倍，有一块翻十倍，还有一块翻二十倍。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一块标价六百六十六万的原石上。
仙瞳穿透石皮的瞬间，一片浓郁得近乎凝固的绿色撞进瞳孔。
那色泽像是最好的翡翠和最纯净的灵气融合在一起。
在石皮内部流转着幽幽的荧光。
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的不是这颜色本身，而是石头内部隐隐流淌的那一丝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他很熟悉，灵石。
而且是品质比他从赵虎和陈天雄那里收到的所有灵石都要好上一截的下品灵石。
相当于系统奖励的一块灵石。
他的仙医传承在脑子里迅速翻过几页关于翡翠和灵石之间的记载。
能达到这种色泽和灵力浓度的原石，在赌石界至少能翻百倍。
六百六十六万，翻一百倍就是六亿多。
用六百万买到一颗下品灵石，简直天上掉馅饼。
不过六亿多的现金对他来说更值钱，够他买多少年份药材、堆多少丹药了。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块原石，抱着它走向收银台。
刷卡，付钱，六百六十六万划出去的时候眼皮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