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龙咽了一口唾沫，没想到我这次来还真就有和他兑命的准备。
“王成龙，说句实话，我真的烦透了这个江湖，可我走不了，我得对上头负责也得为我下头这些兄弟负责，所以我只能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的脸上也没了笑意，反而多了一抹狠厉，“所以我这次来可以是找你商量，也可以是摁你同意。王成龙，当年我能切你手指，现在就能要你的命。”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我甚至都可以听见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王成龙的脑袋上渗出一抹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
“姜启曜，城下之盟，你敢信吗？”王广军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扭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中只有真诚。
我很好奇，他和王成龙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伙伴，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话，可如果是盟友，那为什么他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
此时我才正式端详起了这个人。
王广军，二十多快三十岁，整个人肤色偏向棕红，明明是冀省当地人，肤色却呈现出热带独有的红棕色。
王广军看着我，继续说道：“曜哥，听你的意思，你和这个齐添文是死仇？”
我点了点头，“军总有何高见？”
王广军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一抬手指向窗外，“曜哥，你能让你的兄弟把那家伙事收起来不？这刀枪剑戟的我看着害怕。”
我对着窗外一挥手，老池他们立刻收起了家伙，然后向着远处的门口走去。
王广军见人走远了，才笑着说：“曜哥，你也莫要逼人太甚嘛，做不到心服口服，就算龙哥答应了，你也敢相信吗？”
我敢信吗？我有什么不敢信的？要知道他王成龙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他就开始在三晋搅风搅雨，他可是立志要当武林盟主的男人。可为什么这几年他突然就老实了呢？很简单嘛，他的靠山没有我们的靠山硬，他的实力也快要被我们几个追平。
光从这一点我就已经判断出王成龙这个人的性格底色，这不是我一个人要摁他低头，这是我和我背后的靠山都要摁他低头。
他可能会背刺我，但他敢得罪我背后的靠山吗？
我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和他王成龙讲条件，不是因为我姜启曜有多牛逼，而是因为我背后的靠山很牛逼。
“广军，我称大叫你一声广军，你现在是你们市的一把吧？”我看着广军问道。
王广军看着我，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开口继续问道：“我记得八三年以前你们瓷都有菜刀队，那为什么他们被打倒了，你却能继续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王广军几乎没有犹豫，“今时不同往昔，我赶上了时代又知道分寸，最重要的是我有靠山有背景。”
我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对呀，你拿下一个市，都有背景，有靠山。我的买卖能遍布三省，我背后能没有靠山？”
“我今天敢摁着龙哥的脑袋让他答应跟我合作，只能说明我的靠山更硬。”
我又冲着一直把手停留在后腰位置的王广兵一点，“小兵，我眼睛不瞎，你要是有枪，你就掏出来放这儿，我之所以敢来单刀赴会，明显就是吃准你们不敢弄死我。我和你们明说了吧，现在我背后那个大人物让我做的事还没有做完，我要是死在这，那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座的三位都得给我陪葬。”
“而且你们别忘了我外面还有四个兄弟呢，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四个兄弟有多牛逼，你们可以问问龙哥，他知道。而且我不光就这么几个兄弟，阳城、石州、龙城、鹿城、国际庄，这几个地方都有我的产业，我要是死了，他们得把你们全家都撕碎。”
我之所以说这些，真的没有一点威胁的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现在的我是坐拥了庞大产业的黑社会老总，是整个华北数一数二的黑道魁首，单凭王氏兄弟这对瓷都一把大哥，想要弄死我，还差些火候。
看着我很平静的说完这一切，王广军只觉得我狂的可怕。
但只有王成龙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点夸张的意思。
王广兵脸上的肌肉抽动，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给我一种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可我压根也不在乎。
我刚才说了，想要干死我容易，扣动扳机就行，但干死我之后呢？徐展年和尚指导的滔天怒火王氏兄弟承受的住吗？老池他们的报复王氏兄弟受得了吗？
当然，他们可以出国，可以跑到天涯海角，但是就为了这一口气，就要抛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背井离乡，亡命天涯，这值得吗？
就在王广兵伸手要拔枪的时候，一旁的王广军立刻一拦。
而我又直接看向王成龙，“龙哥，有些事咱们双方都心知肚明，混到咱们现在这个层次，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与其这样没必要的互相消耗，倒不如弄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只是想要报仇，至于你，咱们两人恩怨纠葛多年，早就说不清了。而且我也相信你说的，你不知情的理由，所以我才把这个选项摆在你的面前。”
“龙哥，我这不是在和你磋商，我这是在摁着你的脑袋，逼着你同意这件事。”
王成龙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疲惫。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本书，王成龙作为差点成为三晋武林盟主的人，他的经历只可能比我更加丰富。
我也正是抓住了这个心理，才会选择单刀赴会，和他坐在一张大炕上。
“龙哥，你有的已经够多了，财富、地位、名声，见好就收，才有可能得到善终。别等落到我这个下场，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我这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
王成龙看着我，“你觉得我能说退就退吗？”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作为交换，齐添文一倒台，我立刻就会帮你筹划退出江湖的事宜。到时候你是想去别的省份也好，还是去国外也罢，这就都看你自己的意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