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上午,鸥酷栖军港。
三艘舰艇的轮廓出现在海天线上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沈千帆站在最前面,身边是刘洋和老鬼,身后是鸥酷栖舰队的几名舰长。
海风不大,军港的海面比平时平静,三艘舰艇排成单列纵队向码头驶来,船头劈开海水,留下一道道白色尾迹。
领头的是那艘轻型护卫舰。船体灰白色,上层建筑棱角分明,主炮位覆盖着炮衣。后面跟着两艘潜艇,一艘体型稍大,外壳光滑,声纳导流罩突出在艇首下方,是宋级改装版;另一艘稍小,棱线更硬朗,是去年捕获的那艘春水级潜艇改装而成的,外壳上还能看出一些改装时新增的焊接痕迹。
三艘舰艇依次靠泊。邓克强从轻型护卫舰舷梯上走下来,还是那副样子,走到沈千帆面前握了握手:“三艘,一艘不少。宋级改版和春水级改版都在这里。延迟的原因是上面不想分批送了,等春水级改完了再一起发。你这边不用等下一批了,三艘一次到齐。”
沈千帆接过交接文件,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转手递给刘洋。三艘舰艇的漆面在晨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码头上的水手们已经在系缆、架设舷梯,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沿着码头依次铺开。
老鬼从沈千帆身后走出来,走到码头边沿,看着那艘宋级改装版潜艇。它的排水量比明级大了不少,消声瓦覆盖的工艺比海鲨号高一截,指挥塔的轮廓线更简洁。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千帆转向刘洋:“人员都安排好了?”
刘洋点头:“老鬼提前带了一百人过来,已经在基地等着了。各舰的人员编制按计划分配,轻型护卫舰命名酷风号,配武直-9一架,舰长是丘权胜,原酷龙号副舰长,编制一百三十人;宋级改装版命名酷影号,舰长老鬼,编制六十人;春水级改装版命名海影号,舰长万城,原长风号副舰长,编制四十五人。赵锋那边的海鲨号由原副舰长罗成武接任。”
沈千帆听完,对老鬼说了一句:“你带人去看你的潜艇吧。”
老鬼点了一下头,招了招手,招呼手下的人朝潜艇泊位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码头边沿时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艘宋级潜艇的指挥塔,然后沿着舷梯走了过去。
邓克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沈千帆说:“你现在手上有多少条船了?”
沈千帆当然知道邓克强问的是军舰,想了想,说:“一艘直升机航母、两艘轻型护卫舰、四艘小型护卫舰、两艘潜艇、六艘巡逻艇、两艘警巡艇、一艘补给舰。”
邓克强笑了一下,说:“加起来也不算少了。”
移交手续结束后,沈千帆站在码头边看了一会儿。两艘潜艇已经靠泊完毕,码头上的人正在完成最后的系缆和管线对接工作。
海面上停着的舰艇排成两列,除了出任务的,从直升机母舰到巡逻艇,大小不一,各自安静地泊在泊位上。
他想起几年前鸥酷栖的海面上还什么都没有。现在这片水域里停着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任何想靠近的人先想一想,先掂量掂量。
两天后,湾流G550分两次送邓克强带来的三十人回国。每次随机运送五千锭黄金,这是最后一批装备交易的尾款。
黄金装机后直接飞往华国。轻型护卫舰加上两艘潜艇,这笔交易到此完成。
交接的第二天一早,沈千帆没有直接去飞机厂。他先去了空军基地。
鸥酷栖机场西侧的停机坪上,六架枭龙战机并排停放在机库里,机翼下的挂架空着。另一边是六架武直-9、两架武直-9c反潜与一架直-8预警机和两架山鹰教练机,直升机旋翼折叠收拢。
几名地勤正在对其中两架枭龙做例行检查,准备出动执行例行任务。
沈千帆在机库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地勤。旁边副队长告诉他,空军的训练从来没有停过,六架枭龙轮流升空,武直-9每周至少飞三次低空科目,山鹰带新学员做基础训练,整个空军飞行员的平均飞行时间已经超过了四百小时。
沈千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随后他去了陆军训练场。
鸥酷栖的南端开辟为陆军的军营与训练场,训练场上呼喝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四个特战大队的编制已经满员,每个大队一百人,分成两个中队,每个中队再分成两个小队,每个小队按三三制组成八个小组,二十五人为一小队。
四百多名特战队员的训练安排是满负荷的,每天从早到晚轮换着科目,射击、格斗、战术配合轮着来,完全按沈千帆在湛城训练时的科目进行。
沈千帆沿着训练场外围走了一段路,停在距离射击区大约一百米的位置看了一会儿。他没有靠太近,也没有让人停下来集合,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场上的训练,观察了几轮射击的节奏,然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驾车往飞机厂方向而去。
回到飞机厂,潘华灿和维特斯已经在等着了。沈千帆召集两人,是为了明确接下来的分工。
潘华灿全权负责KUo-5000的国产化改装,包括机身结构的适配、国产发动机接口的预留;沈千帆自己则和维特斯一起推进KUo-3000的改版设计。
分工确定后,潘华灿没有多留,带走了KUo-5000的结构图纸和改装计划表,直接去了车间。
办公室里剩下沈千帆和维特斯两个人,两人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那张KUo-3000的图纸重新在桌上摊开。
接下来的几天,沈千帆和维特斯重新过了一遍那张图纸的每一个细节。
气动方案已经成型,接下来的是把控细节。完成后就是把图纸变成可以制造的实体:零件清单、材料规格、工艺流程、工装设计。
在完成细节的过程中,沈千帆同时向华国定购已确定下来将用于KUo-3000的两台涡桨9发动机及各种相应不能自行生产的配件,其中包括航电、起落架、液压系统等部件,他要提前下单,不能等飞机设计完了再等零件。
维特斯说了一句:“涡桨9的交付周期多久?”沈千帆说:“我问过了,一个月。”维特斯点了点头:“那不算长。”
3月12日,林晓雨的电话到了:“交易尾款到了,十二亿全部入账。”
沈千帆说:“知道了,钱收到,该分给合伙人的要分。”
林晓雨笑说:“已经在统计……”
挂了电话,沈千帆坐在办公桌前也粗算了一笔账。
12亿是总收,但有一部分要分出去。龙国强在商混板块占了两成干股,这是他当年协助千帆商混搭建供应链时约定的分成;各地商混、石场的当地合伙人也各占了两成。
当年为铺开商混和石场网络时,每进入一个新地方都会找当地有资源的人合伙,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扣掉这些分成后,千帆集团实际回收的资金是7.2亿。
沈千帆翻了一下千帆集团去年的年终报表,加上原有结余,千帆集团账户上趴着的资金总额应该已接近三十亿华币,差不多相当于4亿美元了。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决定怎么用。拨通林晓雨的电话:“钱先趴着,别动。”
林晓雨说:“不投?”
沈千帆说:“不投。先看看情况再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更好的去处,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那我们就先不动。”
林晓雨没有再问:“好。”
挂了电话后沈千帆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海面,下午三点钟的阳光落在海面上,把远处舰艇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白色。
他想起送邓克强登机后,刘洋站在他旁边说的一段话。
刘洋当时说:“海军的编制已经超过八百人了。空军那边,飞行员加地勤一百多人,六架枭龙、两架武直-9、两架山鹰,日常训练满负荷运转。陆军特战总队四百多人,加上岸防的防空、火炮、导弹部队,算下来又是小两百人。警察那边张叔管着,加上新招的五十人,共三百三十人。整个鸥酷栖的防务和治安力量加起来,已经接近五千人了。”刘洋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不算爱丽丝那边的。”
现在站在窗前,他又想起了那些数字。五千人,海陆空三军加警察、安保与后勤,放在东南亚任何一个小国都不是小数目。
而且他知道,特别是海军,在东南亚而言已算是一支劲旅,甚至不弱于菲国了。虽说他没有把这些数字放在心上,但这些数字却是实实在在的硬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