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女人绝望的哭嚎和男人临死前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王大福瘫坐在自家华丽的客厅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身上那件价值百金的蜀锦长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点子,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建州鞑子,撞开他家那扇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大门时,心里头,竟然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军爷……军爷……”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前套近乎,“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我跟你们贝勒爷,做过生意……我是王大福啊!”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通过边关偷偷走私给后金的那些粮食、铁器、布匹,能换来一条活路。他以为,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能买来鞑子的一点点情面。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一个满脸横肉的鞑子兵,一巴掌将他扇翻在地,然后用那带着蹩脚口音的汉语,狞笑着骂道:“南蛮子,废什么话!你家的银子,在哪里?!”
王大福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他彻底懵了。
情面?不存在的。
在这些鞑子眼里,他王大福,跟城里任何一个待宰的肥羊,没有任何区别。
不,甚至更肥美。
因为,有内应早就将他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鞑子们的目标,极其明确。
“杀!”
带队的牛录额真,根本懒得废话,长刀一挥,冰冷的命令脱口而出。
瞬间,王大福府邸,就成了修罗场。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在这些久经沙场的鞑子兵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个照面,就被砍瓜切菜般地放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王大福亲眼看见,自己最疼爱的三个儿子,刚从内院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爹”,就被几个鞑子兵围住,乱刀砍死。那三颗年轻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不——!”
王大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目眦欲裂。
可这,仅仅是开始。
几个鞑子兵,狞笑着冲进了内院。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求饶声。
他的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还有他那些娇滴滴的美妾,被鞑子兵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拖了出来,扔在大厅中央。
衣衫被粗暴地撕碎,露出雪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爹!救我!爹!”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那绝望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王大福的心上。
王大福疯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一个鞑子兵的大腿,拼命地磕头。
“军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们!我给钱!我给你们银子!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们!”
“砰!砰!砰!”
他的额头,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可依然没有换来半分怜悯。
那鞑子兵一脚将他踹开,然后当着他的面,粗暴地压在了他女儿的身上。
“啊——!”
女儿那凄厉的惨叫,彻底击碎了王大[福所有的尊严和理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女,就在他面前,被这群畜生肆意地玷污、凌辱。她们的哭喊,她们的挣扎,在鞑子兵们放肆的狂笑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整个大厅,酒气、血气、淫靡之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大福,这个曾经在遵化城呼风唤雨的巨富,此刻,却像一条死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破人亡,却无能为力。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那么顺从了,他明明给过他们那么多好处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他到死都不会明白,对于这些关外的饿狼来说,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利用。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汉人,在他们眼中,就只是可以随意屠宰的“两脚羊”。
凌辱,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些鞑子兵发泄完了兽欲,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已经失魂落魄的王大福。
“老东西,说!银子藏在哪里?!”
王大福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死了一样。
回应他们的,是沉默。
“不说是吧?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那个牛录额真狞笑一声,挥了挥手。
酷刑,开始了。
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胸口,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王大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竹签,一根根地,钉进他的指甲缝里。
辣椒水,灌进他的鼻子里。
……
十八般酷刑,轮番上阵。
王大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屈辱中,几度昏厥,又几度被冷水泼醒。
最终,他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交代了所有藏银的地窖和密室。
鞑子们欢呼着,冲进去,很快,就抬出了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锭,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那金银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看着自己一辈子搜刮来的财富,就这么被敌人轻易地夺走,王大福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悔了。
如果早知今日,他还会为了那些蝇头小利,去资敌通寇吗?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这老东西,没用了。”
那个牛录额真,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王大福,嫌恶地啐了一口。
“拖出去,砍了。”
两个鞑子兵,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王大福,走出了那座曾经让他无比自豪,此刻却已沦为地狱的豪宅。
“噗嗤!”
手起,刀落。
王大福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泥土。
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家的方向。
那里,火光依旧冲天。
他的尸体,被随意地扔上了一辆堆满尸体的板车,直接拉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在那里,成百几千具和他一样,曾经锦衣玉食的“人上人”的尸体,堆积如山。
很快,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就会围拢过来,将他们啃食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写这几章,心情十分的沉重,杀戮太重了,铁证如山,不容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