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暖融融的，林秋意正坐在桌边清点药品台账，看见两人出来，眼底的担忧彻底散了：“看你们脸色好多了，锅里温着小米粥，就着腌萝卜喝点，垫垫肚子。”
“谢谢妈。” 林遥走过去坐下，端起热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踏实了。
刚喝了半碗，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何煜雅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阿遥，沈哥，”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接过林秋意递来的热水，“外面情况我刚摸了一圈。秦老大和疤脸打完各自撤了，官方巡逻队加了三倍人手，沿着市场周边来回转，说是要整治治安。还有个事，有几伙散匪顺着冰面往咱们小区西边晃了两圈，没靠近，就是远远瞅着，估计是打完仗散出来的残兵，想找软柿子捏。”
沈逸成抬眸：“老顾那边怎么安排的？”
“顾叔已经让5、12单元的岗哨都加了一倍人，因为那是联防的第一线。围墙根的尖冰锥、绊索陷阱又补了一圈，汽油瓶也分下去了。” 何煜雅挠了挠头，“就是8单元后墙那边，之前说要加投石机，材料凑了一半，还差两根结实的主杆。”
“主杆我来想办法。” 沈逸成放下粥碗，“你下去跟联防队说，从今晚起实行双岗制，后半夜每半小时巡逻一圈围墙，重点盯 8 单元后侧。另外通知所有住户，最近三天尽量别单独出门，拾荒也凑够五个人再走，别落单。”
“行，我这就去说。” 何煜雅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王文强让我带句话，说他在家闷着也是闷着，要是有跑腿传消息的活可以找他，他对周边巷子熟，不容易惹人注意。”
林遥点点头：“让他先安心待着，孩子刚受了惊吓，家里离不开人。真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他。另外你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我们俩今早去交易市场换棉线和蜡烛了，刚回来，别的别提。”
“明白。” 何煜雅应得干脆，推门又匆匆下去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林秋意收拾着碗筷，轻声道：“外面越乱，咱们越得沉住气。守好自家门，别主动惹事，也别怕事。”
“嗯。” 林遥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往下看。
西边的冰面上，几道零散的人影已经不见了，远处通往香樟山的主干道上，两辆印着官方标识的越野雪橇车缓缓驶过，车斗里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装队员。
她目光微凝。
火拼闹得这么大，官方不可能坐视不理。
巡逻加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么是整顿片区治安，要么……
就是借着维稳的名义，顺藤摸瓜查药源。
李国栋那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收拢资源的机会。
沈逸成站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敲着窗台：“秦老大和疤脸火并刚开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两边都没伤筋动骨，肯定还要接着打。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然就没精力惦记柏苑了。”
林遥点点头，抿了一口姜茶。
和她预想的一样。
一夜搅乱三方，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消耗，柏苑隐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既解决了收保护费的麻烦，又不会引火烧身，是最稳妥的法子。
只是她没料到，这场乱局，也落入了另一双眼睛里。
城西黑市深处的独栋小楼里，被称为K先生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手指慢慢摩挲着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光头刚倒，中区就打成一锅粥？秦烈和疤脸互相抄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威压，“你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手下低着头，：“回先生，目前传出来的消息，两边都咬死了是对方先动的手。起因是秦烈那边去柏苑和松苑几个附近的小区收保护费，疤脸觉得秦烈踩了地盘。隔天半夜秦烈那边就被疤脸炸了冰障杀了岗哨，没多久疤脸那边说秦烈烧了他的窝点报复，连婆子帮也被秦烈端了。时间线对得上，看着…… 确实像互相报复。”
K先生嗤笑一声。
“互相报复？” 他抬眼，眼神锐利，“秦烈是雇佣兵出身，做事稳得很，没把握绝不会主动挑事；疤脸是个莽夫，但也不会深夜跑几公里去炸人家正门，还特意报自己名号。这事，太刻意了，他们就没有丝毫怀疑？蠢货。”
手下皱眉，思考着如何回答老大的刁钻问题：“这个，老大你说的疑点确实值得推敲，但小混混做事，不都这样吗？插旗，呛声，抢地盘，如果秦烈真的踩了疤脸的地盘，按他们混混这套，差不多就是这样流程。”
“差不多流程？那你告诉我，秦烈去端了婆子帮，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给他的任务就是铺开海城幸存者之间的消息网络，他去把婆子帮收编还差不多！”
手下恍然大悟，本来秦老大盘踞在竹苑，到处收保护费，扩大地盘，就是为了方便黑市行事，最好把情报网渗透到多个幸存者小区甚至官方安置点，现在这样闹，确实不合理。
K先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去查。查查这两天有没有陌生面孔在中区活动，查查柏苑、松苑这些周边小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出借刀杀人的把戏。”
“是。” 手下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K先生望向窗外，风雪漫卷，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中区这潭水，好像比他想的，还要浑上几分。
K先生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台精密的对讲机，调整到一个专用频道，通话使用的频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更一次，确保不会被破解。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出几个声音。
“各位K先生，中区的情报网铺设工作有些阻碍，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出手阴了秦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