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客套之后，唐伯仁委婉的对这份训练大纲表示质疑。
“师长，不能按照这份大纲进行训练，这么练士兵们只会越来越羸弱。”
廖大石默默抽烟，并不表态。
“你三团不就是这么练的，就这么不愿意看到一团二团变强？你说不行就不行？你到底是何居心！”发难的人是高歌，他说到最后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唐伯仁一脑袋问号，被这连串的指责问懵了。
以前与这位参谋长相处挺愉快的，也没有什么矛盾，而且昨晚喝酒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直到现在才发作，真踏马能忍，这高歌是个能成大事的！
“高歌！讨论问题就讨论问题，不要人身攻击，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官”廖大石吐着烟雾，话随着烟气飘了出来。
高歌重新坐下，下巴微抬，圆润的下颌线展露无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来干嘛？师里的薪水不就比三团差了几块钱，我相信士兵们能够克服困难。”
此刻的高歌在唐伯仁眼中只是个嘴皮子乱动的背景板，根本就没听见对面在说什么。他将近几个月的大小事情回忆个遍，试图找出矛盾点在哪。
像是脑海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唐伯仁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参谋长。
参谋长，升职途径有三个。
一，升任上级单位的参谋职务。
二，军校教官。
三，部队主官。上校参谋长出任团长，少将参谋长需要先担任一段时间主力团团长，熟悉业务之后再升任副师长。
看来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唐伯仁面色了然，却依旧带着疑惑。
两个月前他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发小鞋。
“要不这样，”唐伯仁摸了摸剃的光滑的下巴，直接无视高歌看向廖大石，“我先带领全师军官按照这个标准练两天，让弟兄们熟悉一下。”
训练一共就那么多科目，合格的科目强化练，不达标的科目专项练，反正这强度唐伯仁早已熟悉。
反观这群官老爷，怕不是要被练哭。
一想到要搞事，唐伯仁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先这样，秦廷通知到师部和二团所有军官。”廖大石拍板道。
“师长能亲自参加训练，真乃我辈楷模。”
唐伯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打了三人一个措手不及，胡三立跟在后面连忙“对对”。
廖大石老脸一白，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唐伯仁见他神色游移，连忙劝导：“亲身经历能更贴切的掌握情况，师长您确实该亲自参与。”
是夜，高歌与几人正喝的起兴。
“唐伯仁实在过分，不过参谋长还是该徐徐图之，不该如此冲动。”
“我徐你奶奶个腿！
“他是上面关系户，先当了副师长我没办法，现在居然抢老子的职权！”
高歌猛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酒杯内残留的酒水四溢。
“我今早进了师长办公室才知道这事，你们有什么招数，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四人七嘴八舌，高歌频频点头。
“不如把直属营三营和地方民团都丢给他。”
几人相视而笑，“嘿嘿”。
“嘿嘿。”
......
次日一早，唐伯仁在军官们集合之前调来师直属连，将该连所有轻重武器陈列在地。
唐伯仁嘴角咧到了后槽牙，嘿嘿，想空手跑五公里，做梦。
随着时间临近，军官们次第到来，自觉地按照所属部队列队。
“报数。”
一片嘈杂的报数声后，人数汇集到了廖大石手中。
“应到147人，实际114人。”廖大石越说语气越冷，“高歌，没来的都给我记下来！”
高歌？高歌！
“报告，高参谋长没来......”
“他娘的，反了天了，”廖大石没想到副手刚来第一天，下属们就给他拉了砣大的，他指着汇报的秦廷道：“没来的给我记下来！”
军官们全副武装五公里跑的不快，毕竟都是职业军人，一路跑下来却也不难。
返回师部，唐伯仁将人带入一处食堂。
“诸位不愧是职业军人，半个小时，速度快赶上地上爬的王八了，现在给你们十分钟吃早饭。”
唐伯仁扬了扬手上的训练计划，翻开道：“我看看，高~参谋长给咱们制定的训练计划，一会练啥。”
稍顷，食堂响起洪亮的叫骂声。
“啪。”
“你妈的唐伯仁，老子忍你一早上了！念你是长官，消遣老子就算了，你给老子吃的是什么猪食？”
闹事的军官身材不高但异常结实，肌肉线条硬朗，相貌平平，额头顶着川字。
粗瓷碗被砸在地上，里面杂粮粥摔了一地，吃饭的军官纷纷停下筷子抬起头看戏。
反倒是廖大石低头继续吃饭，脸上只有食物下肚的救赎感。他蹲办公室也有好几年了，没想到晨练如此开胃，只可惜这饭太淡，既没盐又没有油水。
唐伯仁盯着他，神色了然。师直属第三营的营长吴西波，是个暴脾气。
“闹？闹也算时间哦。”
吴西波气息为之一滞，被这话搞的不知道该说啥。我这是在搞事，你跟我说时间？
“吃这东西还练个屁！”
“你手底下的士兵吃的就是这个，怎么，他们吃得，你吃不得？”
唐伯仁的话还是轻飘飘，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子跟大头兵能一样......”
吴西波骂了一半停住了，道理虽然是那么个道理，士兵们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后怕不是会打黑枪。
“咳咳。”廖大石清了清嗓子，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廖大石心里苦，一师不像这小子的三团有司令官的额外资助，反而被刮掉一层皮，眼下的待遇已经是他苦心维持的结果。
“能吃吃，不吃滚。”他筷子虚点唐伯仁，“你继续。”
唐伯仁掏出怀表，盯了几分钟后开口：“十分钟到，咱们开始上午的训练。既然弟兄们都吃饱了，那就先来两百个俯卧撑消消食。”
折腾一整天，一师军官们拖着疲惫身体再次来到食堂。
“很好，愉快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既然大家吃完了，就让我们再来一百个俯卧撑庆祝这一天的结束，期待美好明天的到来。”
“噗通。”
有人从凳子上摔倒在地，没吃完的饭菜汤汁溅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