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宴席彻底热闹起来了。
有人当场就要向胡亥定十坛,说是家里办席要用。
还有人拉着同桌的官员,商量着合买几坛,回去分一分。
更有精明的商人出身的官员,已经在盘算,这酱油若是运到关东去卖,能赚多少。
一场宫宴下来,酱油彻底火了。
宴会还没散,就有不少官员,私下拉着胡亥府的管事,问这酱油多少钱一坛,能不能先订几坛。
管事被围得满头大汗,一边记一边赔笑。
散了宴,回到府里,胡亥把三个妻妾叫到堂上,商量这酱油的价。
沈知月拨着算盘,先开了口。
“夫君,这酱油,成本几何,妾连夜算了算。大豆、麦粉、盐水,加上那晒了大半年的工夫,一坛要卖多少,得有章程。”
“你说。”
“往高了定,来钱快,可寻常百姓买不起,名声就臭了。”沈知月道,“往低了定,咱们费这么大劲,又不值当。”
胡亥点头。
“那就定一个价,一坛三百钱。”
苏婉清一愣。
“三百钱?夫君,会不会太便宜了?”
“不便宜。”胡亥说,“这一坛酱油,能用上老久。百姓买回去,一顿菜淋上几滴,鲜味儿就出来了。三百钱一坛,寻常人家省着点,也掏得起。”
“再者,这东西眼下只在咸阳卖。”
“只在咸阳?”沈知月不解。
“对。”胡亥道,“刚做出来的东西,产能就这么些。先紧着咸阳百姓,让他们头一个尝上这口鲜。别的地界,等日后产量上来了再说。”
“那咸阳的百姓,算是占了便宜。”林静姝笑道。
“就该这样。”胡亥说,“咸阳是咱们的地界,百姓的日子,理当先好过起来。价不能定太高,把人吓跑了。钱要赚,可也不能把咸阳百姓当外人。”
沈知月记下。
“成,明儿开卖,就按三百钱一坛。”
“大人莫急,大人莫急,明日开卖,定给诸位留着。”
第二天一早,城南酱油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一坛坛酱油,还没摆上货架,就被抢购一空。
来买的,有官员家的仆役,有富商,也有普通百姓。
一个妇人拎着陶罐,排在队伍里,踮着脚往前张望。
“这酱油,真那么好吃?”
前头一个买到的汉子,抱着坛子,乐呵呵回头。
“昨儿个宫宴上,那红烧肉,我尝过一块。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香的肉!都是这酱油的功劳。”
“那一坛多少钱?”
“不贵。回头你买回去,烧个肉,保准你家孩子抢着吃。”
妇人心动了,也跟着往前挪。
队伍前头,买货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喊。
“都别急,都别急!今天备的货管够!后头还有大缸在酿呢!”
可这话,没几个人信。
刚开卖不到两个时辰,头一日的酱油,就卖光了。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
“这就没了?我排了这么久的队!”
“后头还酿着呢,明日再来!”伙计高声安抚。
“明日可得给我留着!”
开卖那天,城南酱油坊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
一个老汉排在队里,手里攥着三百钱,嘴里念叨。
“听说一坛三百钱?这可是头一样稀罕物,贵是贵了点,可架不住香。”
前头一个买到的妇人,抱着坛子,满脸的笑。
“不贵!这酱油,一顿就滴那么几滴,能吃上俩月。算下来,比盐还省。”
“当真?”老汉将信将疑。
“我还骗你不成?昨儿宫宴上的红烧肉,就是拿它烧的。我家那口子尝了一口,愣是念叨了一晚上。”
买到的人,一个个抱着坛子,心满意足地走。
没买到的,在原地跺脚。
“明日还来不?可得给我留着!”
“留!明日一早就到货!”伙计扯着嗓子应。
排队的工夫,人们交头接耳。
“这酱油,听说只有咱咸阳有卖?”
“可不是。胡亥公子说了,先紧着咱咸阳百姓。别处的人,想买还买不着呢。”
“那敢情好。咱咸阳人,有口福。”
“可不。往后啊,谁家的肉能烧出这味儿,那才叫日子。”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头热乎乎的。
咸阳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用酱油烧菜。
起初是官员、富商买,后来普通百姓,也攒钱买上一小坛,给家里添个滋味。
酱油坊不得不连夜加人,扩大缸数,日夜不停地酿。
管事的账目,一笔笔往上报。
九月还没过完,酱油卖出去的银钱,已经堆满了国库的账册。
胡亥翻着账目,笑得合不拢嘴。
供不应求,酱油坊的缸,一扩再扩。
院子里,新起的大缸,一排排码开,全满了才罢休。
胡亥又让人在城西盘了块地,专门做酱油坊,雇了人手,日夜轮着酿。
有人劝他。
“公子,这酱油方子,是不是该捂紧些?万一让人学了去,可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