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官道尽头,三骑身影缓缓出现。
扶苏、公子高、胡亥三人,身披风尘,策马北上,历时一年半的外出历练,今日终归咸阳。
三人一路慢行,沿途看遍天下新生气象,心境早已和一年半之前截然不同。
也就在三人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
巍峨壮丽的咸阳城门缓缓打开。
百官列队,仪仗整齐,而最前方,一道身着黑龙帝袍、身姿挺拔、威严盖世的身影,赫然立在城门正中。
是始皇帝,嬴政!
胡亥!
此生无憾了!
妈的,要是能回到现代,他这个嬴政迎他归城,他能吹三辈子的牛批。
“阿父,竟是亲自来接我们了,大兄,阿父定是念极了咱们。”
扶苏:……
公子高:……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竟然亲自走出咸阳城门,亲自迎接三个归城的皇子。
身后文武百官尽数低头,无人敢多言半句,所有人都清楚,陛下这是真心惦念这三个儿子。
马背上,扶苏远远看到那道熟悉的帝袍身影,身躯微微一震。
一年半未见父皇,此刻亲眼见到,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他,恪守仁德、尊礼守旧,凡事讲究宽厚待人,哪怕世家作乱、官吏贪腐,也总想以教化安抚,不愿动杀伐。
可这一年半南下历练,亲眼见过世家吸血、百姓疾苦、乱世积弊,他彻底变了。
他依旧心怀仁德,但不再是愚善。
他懂得了,真正的仁,是护佑万民、肃清奸邪,对恶人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
如今的扶苏,心性沉稳、杀伐果断、遇事果决,已然有了储君该有的铁血气魄。
他看着城前的嬴政,心中满是敬畏与愧疚。
愧疚自己从前太过稚嫩,不懂父皇常年独扛天下的辛苦。
敬畏自己这位父皇,以一己之力,横扫六国、一统山河,撑起偌大秦国基业。
扶苏默念。
“阿父,儿子错了。”
“但不会再错了。”
一旁的公子高,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前他居于深宫,安稳度日,只懂读书理政,不知民间疾苦,不知天下积弊。
如今遍历山河,看尽百姓悲欢、世间乱象,彻底褪去了皇子的娇气,多了实干的沉稳。
他看着亲自出城相迎的父皇,心中只剩感激。
感激父皇给他们兄弟三人历练的机会,让他们跳出深宫天井,真正看懂天下苍生。
“阿父,可能,真的,也许,想他们了吧。”
而最离谱的,当属马背上的胡亥。
他远远一眼看到嬴政,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内心戏直接拉满,直白又搞笑。
卧槽!老父亲亲自出城接我们?排面直接拉满了啊!
胡亥心里疯狂吐槽,又无比动容。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帝王的分量了。
千古一帝,嬴政!
横扫八荒、囊括四海、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奠定华夏千年根基。
后世多少人追捧、敬仰、膜拜的天花板级帝王,现在是他亲爹,还亲自出城接他回家。
这种感觉,简直爽翻了。
他要吹三辈子。
不。
辈十辈子!!
前世他只能在史书、典籍、视频里仰望这位帝王,今生直接化身帝子,被这位千古帝王疼爱、信任、倚重。
胡亥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必须好好干活,帮老父亲守住大秦,杜绝二世而亡的惨剧,让老父亲多享几年清福,让大秦盛世永续。
三人心思各异,策马稳步上前,翻身下马,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三道声音整齐划一,沉稳有力。
嬴政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眼神复杂又欣慰,心底思绪翻涌不止。
他最先看向长子扶苏。
眼前的扶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吞柔和、满口仁义、遇事优柔寡断的深宫太子了。
一年半风霜历练,褪去了青涩稚嫩,眉眼间带着凌厉沉稳,身形挺拔,气场厚重。
他能从扶苏的眼神里,看到杀伐果断、看到大局格局、看到为民之心。
嬴政心中暗自点头。
扶苏从前太过重德轻法,过于理想化,不适合执掌铁血大秦。
如今终于懂了,乱世需重典,治世亦需严法,仁德要藏于心,手段要显于外。
懂得杀伐,懂得制衡,懂得务实,这才是大秦储君该有的样子。
接着他看向公子高。
公子高从前温和内敛、不善决断,如今沉稳干练、心思缜密,做事稳妥周全,已然能独当一面。
一年半在外推行新政,安抚百姓、规整商贸、疏通水利,功绩斐然,成长极大。
但最让嬴政心疼、最让他欣慰、最让他感慨万千的,还是小儿子胡亥。
嬴政看着眼前眉眼灵动、沉稳又不失朝气的幼子,心底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胡亥幼时,嘴甜乖巧、机灵懂事,最会哄他开心,日日伴在他身侧,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后来他知晓,胡亥从前的乖巧甜嘴,大半是赵高刻意教导出来的伪装。
赵高乱政、祸乱朝纲,被清除之后,他其实一度担心过胡亥。
他怕幼子被赵高教坏了心性,怕他只会谄媚讨好、无真才实学,怕他难堪大任。
可这一年半下来,胡亥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了赵高的教唆,这个孩子,绽放出了惊天动地的才华与能力。
他造炼铁高炉,革新大秦冶铁技术,让大秦铁器质量、产量翻倍,军备、农具全面升级。
他改良工艺,烧制琉璃,打造全新产业,凭空为大秦国库增添无数收入。
他改良制盐技法,提纯精盐,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吃苦涩粗盐,惠及万民。
他定法度、立新规、推新政,孤身南下,遍历山河,以雷霆手段肃清世家毒瘤,盘活天下民生,充盈国库府库。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实打实的旷世功绩,桩桩利国,件件利民。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哄人的小儿子,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能独撑大局、造福天下的栋梁。
嬴政心底又欣慰又心疼。
欣慰自己后继有人,大秦江山有靠谱子嗣传承。
心疼这个孩子小小年纪,远离深宫安逸,奔波万里山河,吃遍风霜苦楚,为大秦鞠躬尽瘁。
天下新政能顺利全国铺开,民心能彻底凝聚,国库能日渐充盈,最大的功劳,就是胡亥。
嬴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神色,抬手虚扶。
“都起来吧。”
“一路风尘,辛苦了。”
声音没有平日朝堂的威严冰冷,满是父爱的温和。
三兄弟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嬴政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归来便好,随朕回宫,今日午膳,朕与尔等同食。”
“诺!”
三人应声,跟随嬴政一同入城,百官列队随行,场面庄重盛大。
一路入宫,抵达咸阳宫正殿偏殿,御膳早已备好,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
胡亥抬眼一扫,瞬间嘴角微抽,内心疯狂吐槽,搞笑心思直接压不住了。
他算是摸透老父亲的饮食风格了。
满满一桌子御膳,看着规整,实则全是水煮菜。
大秦如今已经有了提纯精盐,不再是从前苦涩的粗盐,调味确实好了不少。
但也就仅仅只是盐提纯了而已。
没有炒菜技法,没有鲜香酱料,没有合适的食用油。
桌上的菜肴,清一色清水煮制,青菜、野菜、肉食全是水煮,寡淡无味。
最要命的是那锅所谓的食用油,颜色浑浊发黄,看着就不干净,飘在菜汤表面,看着就没胃口。
胡亥心里疯狂嘀咕:我的亲爹啊,您坐拥万里江山、无尽财富,能不能改善一下伙食?这御膳,还不如沛县老兵的家常饭菜好吃!
扶苏和公子高早已习惯宫中膳食,神色如常,静静落座。
嬴政全然不觉得饭菜难吃,拿起餐具,温和道:“速速用膳。”
胡亥只能压下心底的吐槽,乖乖落座,脸上装作恭敬听话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
等过段时间,必须把炒菜技法、精炼食用油、各类酱料的做法搞出来。
不光改善老父亲的伙食,也让整个大秦的饮食,彻底升级换代。
千古一帝吃水煮菜,属实太掉价了。
殿外阳光正好,宫内氛围祥和。
回来了,很多事情,他可以开始一样一样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