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从二月底三月初出咸阳,到现在过了年的一月,整十个月了。
他提出来的新政,现在执行的范围在大秦,还很小很小。
看着身后跟着的这支军队。
胡亥内心定了定。
有时候,想成事,就得见血。
前世书生,今生大杀器。
“哎,非我所愿,非我所愿啊。”
毕竟,百年世家也是吸了百年百姓的血。
十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胡亥摸透地方真正的病根。
也足够江东这群老牌世家,彻底把路走死。
世家认为,咸阳那边世家听话、认怂、不敢蹦跶,最后还是被陛下连根拔起。
该死的,不该死的,也都死了。
江东这群人,看着咸阳的下场,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觉得不拼就是死,拼一把还有机会。
所以,他们反了。
他们不怕新政,不怕律法,不怕皇权。
他们只怕自己手里的特权没了,只怕自己再也不能欺压百姓、垄断资源、世代吸血。
官道之上,三万咸阳精锐稳步前行。
马蹄轻踏,甲胄低鸣,整支军队肃杀却不躁动。
扶苏骑在马上,目光平静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吴县城墙。
公子高微微皱眉,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只有胡亥,神色淡淡,心里早已经没了半点波澜。
他南巡十个月,见过太多百姓疾苦,见过太多世家肮脏。
讲道理,这群人听不懂。
那就没必要讲了。
大军一路直行,距离吴县城门还有一里地的时候,队伍忽然停了。
前方,吴县四门紧闭。
高高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正规秦军守军。
清一色都是世家私兵、府中死士、花钱雇来的江湖打手。
刀枪林立,弓弩上弦,死死对着下方的朝廷大军。
城楼上,几道身穿锦袍、面色倨傲的人影并肩而立。
为首之人,正是吴县知府,以及顾、陆、朱、严、沈五大家族的现任家主。
就连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吴县县令,此刻也站在城楼之上,一身官服,脸色铁青,眼神里却藏着一股疯劲。
他们拦路了。
明目张胆,当众阻拦皇命大军。
扶苏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们真敢聚众据城,对抗王师。”
公子高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赌命。”
胡亥轻笑一下,语气嘲讽。
“咸阳世家乖乖听话,最后照样被清算。他们看明白了,听话也是死,反抗也是死。索性搏一把,赌我们不敢强攻,赌陛下远在咸阳,赌他们能逼退我们。”
城楼上的人,心思确实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就是想反了,搏一搏命。
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这一关,过不去,就是满门抄斩。
他们刺杀帝子、对抗新政、私蓄死士、垄断地方、残害百姓。
随便挑一条出来,都是灭族大罪。
退,是死。
拼,还有一线转机。
万一能把三位公子逼走?
万一朝廷不想大动干戈,愿意和谈留他们一条活路?
万一江东旧贵族趁机起兵,局势大乱?
哪怕机会渺茫,他们也必须赌。
城楼上,吴县知府往前一步,站在城楼最前沿,居高临下,对着下方大军拱手,语气先软。
“三位公子!”
“臣吴县知府,叩见三位殿下!”
他礼数做得很足,态度看着极为恭敬。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个守礼的好官。
可他身后,满城私兵刀兵相向,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