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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过长长滑腻的舌头,秦舒接触口水的身体部位已经变成白骨,就连秦舒的脸,也是一半皮肉一半白骨。

“坚持,再坚持一下。爬到了这块凸起的地方,我完成了这个小目标,我真棒啊,继续保持……”

哪怕爬的速度越来越慢,秦舒还是自己跟自己说话,一点点往外爬。

虽然很狼狈,但她需要这种努力活下去的狼狈。

接近光亮处时,秦舒的双手全都化为白骨,那把剑被她背在身后。

可能巨蛇也察觉到秦舒到了自己嘴边,头顶上的尖牙一直在渗毒,秦舒往后缩了缩,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剑戳在巨蛇舌头,抱着你死我活的斗志狠狠插在舌头上。

巨蛇吃痛张开嘴巴,秦舒顺着白光滚下去,从半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秦舒趴在地上,这时候想着自己已经是变成半个白骨了,摔在地上还会不会吐血。

“秦师妹?”

秦舒用剩余的眼睛看着杨周,还好她那张有人皮的脸露在外面,要是换成白骨,估计都没人认识她。

杨周也受了重伤,踉跄走过来扶着秦舒,看到秦舒另一半的脸,颤抖着手:“秦师妹,你的脸怎么没了?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秦舒眼眶发酸,鼻子发堵,逼退眼里的泪花:“没事,杨师兄,你别管我了,有妖兽过来了,你快走。”

杨周搀扶着秦舒,想带她去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躲避:“秦师妹,你去躲好,一定要挺过去。”

杨周受伤后一个人走都费劲,更别说如今还加上秦舒,两人都是病号,走路都走不稳,速度比蜗牛还慢。

“杨师兄,你快走,别管我了,你带着我,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

秦舒仅存的眼珠看到有东西跟在他们身后,不由得为杨周着急,现在她半死不活躺在地上,那些妖兽也不会注意到她。

可杨周带着她,不仅他的战力降低,秦舒的重量也会降低他活下去的几率。

“别说了秦师妹。”

杨周不愿意放下她,秦舒只能被架着走,身后一道凌厉的风吹来,秦舒用力把杨周一推,自己也摔倒在地。

闭灯等了一会儿,秦舒除了摔伤痛了点,没有另外的疼痛感。

“大师兄!”

杨周回头看了一眼,大喊一声,“畜生,我要杀了你们给大师兄偿命!”

杨周奋力站起来,往后方奔跑,秦舒努力回头一看,是徐子志挡在他们身后。

徐子志一身的白衣已经染红,刚刚秦舒推开杨周,她自己也倒下去,徐子志突然冲出来,挡在他们身前。

蛇尾穿透了徐子志的心脏,还露出一截染血的蛇尾,蛇尾嫌弃徐子志不够痛,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搅得心脏变成碎片。

而那把与他战斗多年的剑,落在地上,被妖兽踩来踩去。

“徐……徐师兄……”

秦舒伸出右手,想往这边爬,可身上没有力气,只能侧头看着徐子志。

徐子志脸色灰白,头颅重重垂下,身体被蛇尾举到半空,他的身躯随着蛇尾的摆动而晃动。

杨周提剑往前冲,还没靠近蛇妖,一只躲在暗处的鼠妖一闪而过,爪子一用力,杨周的右手被硬生生撕开,而他因为疼痛,晕了过去。

鼠妖拿着新鲜的右臂,塞进嘴里慢慢品尝,而蚂蚁爬到杨周身上,啃食他的皮肉。

“不……不要……”

秦舒用力大喊,只是她以为的用力其实是细弱蚊蝇,没人听到。

突然,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因为从高处落下,沉闷的落地声听起来像是肉团摔碎,那人头颅一侧,嘴角流出鲜血,漂亮的瞳孔放大,已无声息。

“师姐……百里师姐……”

秦舒嘴唇微动,喊着熟悉的名字,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是妖兽猖狂的笑声,还有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好累啊……

这一次,她真的好累啊。

眼皮一直在打架,她不想合眼,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滴——”

“第八次试炼失败,请重新进入轮回。”

“任务一:阻止轮回镇的悲剧。”

“任务二:活到最后。”

“滴,因多次进入轮回,身体严重受损,剥夺剩余灵力,此次本轮无人拥有灵力。”

“滴,清洗灵力成功。”

“滴,进入轮回。”

“啊——”

秦舒大叫一声,只觉得身上每一处都疼得厉害,看着自己的手,她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双手不应该是白骨吗?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秦舒害怕往后退了几步,又被人挤着上前。

“跑,快跑,妖族要进城了!”

“我的鞋子!”

“哎呀,命都没了还管什么鞋子?!快跑啊!”

“别踩了,我的脚都踩肿了!”

秦舒听着耳边的话,只觉得熟悉,她好像听过,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

“嘶,别挤了,别挤,我要被挤死了!”

秦舒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弱了很多,她刚刚差点喘不过气了,现在更是头晕眼花。

“完了,我要晕了,我已经虚成这个鬼样子了……”

秦舒最后看着人群中熟悉的脸,头一歪,晕过去了。

“咳咳咳”

“咳咳咳”

秦舒皱了皱眉,被咳嗽声吵醒了,她睁开眼睛,是黑色的木板,身旁还有浓重的药味,应该是个医馆。

秦舒慢慢爬起来,看到忙碌的大夫和药童,里面的伤患不多,只是这些大夫一直在检查药材,好像在准备足够的药材和药粉。

“师兄师姐?你们都在这里啊?”

秦舒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徐子志、杨周、百里悦都在这里,他们脸色很白,看起来好像受过很严重的伤。

“我”

秦舒刚想开口说话,眼前一闪,好像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狞笑的巨大身影。

徐子志被挂在半空,杨周被一群东西围住,而百里悦则落在她眼前,身体被摔得粉碎。

但只是一瞬,快到她这是幻觉,等她再次看向三人时,他们脸上带着疲倦的笑意,多说一句话都能晕过去。

“秦师妹,秦师妹?”

杨周推了推秦舒的手臂,秦舒这才回过神来,“杨师兄,怎么了?”

“怎么了?说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了?你醒来后一直在出神,该不会身体出了问题不好意思说?我叫大夫给你看看。”

面对杨周的好意,秦舒抬头拒绝:“不用了,多谢师兄,我就是没睡好,才会这样。”

这话一出,别说秦舒,就连不说话的徐子志和百里悦,以及跟秦舒聊天打趣的杨周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秦舒突然间觉得头痛,头疼得下一刻就要爆炸了,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想阻止这种痛苦。

捶到最后,秦舒头疼不已,大叫一声又晕过去了。

“去不同的城门把守”

“一大群黑压压的蚂蚁过来了”

“居然能打起来”

“还有虎妖”

秦舒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经过一些碎片,碎片里有他们,也有看不清的妖兽,还有那些匆忙的老人妇孺。

只要秦舒用大脑一想,她的脑袋就要爆炸一样,好像有一只手探入她的脑袋,把她稍微能想起的记忆消除,越想越疼。

她的眼球开始出血,手指渐渐变成白骨,就连她的身躯,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就像身体里被塞进了炸弹一样。

“疼……疼……”

一团黑色的气体突然出现,吞食那些碎片,然后钻入秦舒的身体,在她身体里游走,继续吞食不听话的东西。

秦舒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自由放松,黑色的气体最后进入一黑色的珠子里,珠子散发黑红色的气体,缓解秦舒的疼痛。

而另一旁也有一颗珠子,但珠子暗淡,宽大的身体经脉已经枯竭,如同干涸过后留下的河床。

黑色的珠子开始运转,一股冰凉的气息经过她的身体,而秦舒苍白的脸颊渐渐红润,呼吸平缓。

等她再次睁开眼,想到她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张开手掌,往旁边轻飘飘递出一掌,一座阁楼轰然倒塌。

秦舒凝神看自己的手心,打坐内视自己的身体,丹田里的灵珠已经黯淡无光,应该是枯竭了,而一旁的魔气,却还在运转。

“居然还能这样?”

秦舒一抬手,周身围绕着一股黑红色的气体,而她原本病殃殃的身体,运行一轮周天后,已经完好如初了。

“咳咳咳”

“咳咳”

听到隔壁的咳嗽声,秦舒推门而入,是徐子志他们,他们拿着帕子捂嘴咳嗽,面前坐着一个中年人。

“那个,我刚刚听到你们的声音,以为出事了就没敲门,不好意思哈。”

秦舒挠头看着里面的人,徐子志刚想说话,突然咳出鲜血,喷在帕子上。

“大夫,快去请大夫。”

秦舒下意识朝着院子门边看了一声,一个汉子走出来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男人点头,汉子才去请大夫。

“王县令,麻烦你先让我师兄师姐们歇歇,运送粮草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王县令看了秦舒一眼,然后应了一声,手足无措带着纸张出门。

秦舒低垂眼皮,太熟悉了,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会知道王县令接下来要做什么、师兄师姐会说什么话、整个府邸的布置、城内的精准舆图……这些她都知道。

他们三人的身体比秦舒预料中的还差,大夫过来把脉,也是一脸稀奇。

明明是有力的脉象,可病人看起来不但病殃殃的,而且还不停吐血,身体状况与脉象一点都不相符。

只是大夫离开前针对他们三人的举止,开了几副药,这还是秦舒强行要求的。

正厅里摆着简单的竹床,秦舒站在窗前,想到身体里的那团黑红气体。

要不是有那玩意,估计现在的秦舒,和他们三人的症状差不多。

不,只会比他们更差。

他们的修为、身体素质都比秦舒好上太多了,要是换成自己,估计不是吐血,而是喷血了。

“噗”

“我靠,我说着玩的,别搞啊。”

杨周真的喷血了,地上都是血迹,秦舒怕他被自己的血呛死,让他侧卧躺着,又觉得不放心,让他们三个人全侧卧。

也不知道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布阵,按照他们的喷血速度,别什么都摸不清楚,人就吐血死了。

试一下。

秦舒随意捡起石子,扔在他们周围,看着手心的黑气,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掐诀,一道黑色的光闪过,护住中间的三人。

试探性打开自己的乾坤袋,可以打开,但秦舒匆匆拿药,其他的一概不动。

这黑气古怪,她还是不太放心,暂时先把救命药拿回来,其他的就暂时放着。

秦舒肉疼看着药瓶,只能掰开三人的嘴,每人塞进去一颗,蹲在旁边守着他们。

这药可是名贵灵药炼丹而成,步骤复杂,耗时长,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瓶,一下子就去了三颗。

秦舒移开眼睛,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只能去看桌上的纸了。

明明是第一次才看到的图纸,秦舒只看了一眼就全都记下来了,甚至知道几天后会有战役。

“卧槽,难不成睡了一觉,我的修为又精进了?

不对啊,我丹田的灵气枯竭,怎么可能会有变化?

可这图纸又是怎么回事,我真的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舒看着三人的情况趋于稳定,和院门的汉子打招呼,自己去街上逛逛。

“往左二十步,这里有家首饰铺,掌柜的是一对恩爱夫妻,刚刚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明珠。”

“直行五十步,左边是一家药铺,右边是一家绸缎铺。

药铺的掌柜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医术一般但心肠极好,一个月三次义诊,义诊当天药钱减半,遇上不富裕的人家,会让他们砍柴、挑水,不能白白拿药。

缎绸铺是本地有名的富商经营,布料极好、门面极大。”

“巷子里有一家酒馆,因为酒味极其醇厚,哪怕居深巷,也有许多人过来这边买酒,听说专门为富人服务。”

“清云楼的烧鸡一绝,外皮酥脆,里面嫩软,听掌柜的说每日可卖出去二百多只烧鸡。

还有沙鸥一孤舟、半点清翠一捧雪、两三粒等等,都是有名的菜,墙面还可以题字,来往的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秦舒走在街上,都不需要依靠记忆,只是站在这里而已,就是到两旁的店铺、酒楼里卖着什么。

走到城门口,古朴的城门已经关闭,那些进来逃难的百姓,在规定的地方暂时住下,每日去街上干点零活换取一家的口粮。

秦舒不知不觉走上城头,守城的将士本来想拦住她,但看到她的面庞,全都出神了一瞬,一言不发就让她走上城头了。

看到秦舒站在城头上,那些士兵不自觉昂首挺胸、没有一个人说话,老老实实守城头,精神焕发,而不是之前的懒散。

秦舒在城东走了好一会儿,离开前冲着其中一个士兵点头,士兵站直,“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守城的。”

秦舒短暂停住脚步,背着手离开了。

“嘶,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话了?刚刚说得这么大声,吓了我一跳。”

“大牛,你小子真精啊,就会在大人面前表现。”

“这姑娘什么来头?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不自觉站好,怕她看我?”

“我也是,刚刚我都不敢喘气,姑娘嫌我烦,一脚把我踹下去。”

“没出息,一个女人都怕成这样!”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屏住呼吸,怕吵到人家姑娘,大气都不敢喘,憋得脸都红了。”

“你放屁!”

秦舒在城墙下站了一会儿,将近天黑才回去,随意找了条近的路,经过一个小巷子时巡逻的大汉与秦舒打招呼,目送秦舒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