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认贼作父作母作哥哥 > 第二十八章 地阴之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廿九似笑非笑地瞧着萧七,他藏不住了,可他好似并不担心。

“你知道什么?”

“你们可知,下墓者点灯,入洞者赶禽,探林者烧烟是为何?”

“幽闭之处有浊气!”

孟怀章像个被先生提问的学子,认认真真回答问题。

“没错,正所谓轻清者上浮为天,重浊者下凝为地,”他顿了顿继续道:“阴山村的那面湖便是这个道理。”

苏廿九和金三娘抱着胳膊一脸茫然,说的什么啊,是人话吗?根本听不懂啊!

“说白了,水底下能藏气。钱塘田艺蘅着书《煮泉小品》上写得明明白白:‘深井多有毒气’,那都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气体,井是这样,湖也是这样,湖不就是一口放大了的井么?”

可算是轮到孟怀章扬眉吐气了,他憋了许久,别的他不成,照本宣科他绝活儿!

“那阴山村的百姓世代居住在那,一直好好的,为何三个月前,那湖就……就放毒了?”

问到点子了,这题,孟怀章不回答,可他还想装出一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模样,“嗐,这还要问啊,那不就是陶勇干的。”

苏廿九抿唇笑了,“我看爹爹是不知道吧。”

“我——我当然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懂。”

“嘁,”金三娘翻了个白眼,看萧七:“你说。”

萧七不慌不忙从袖口摸出一块生灰石,投入水碗中,不消片刻,那碗中清水被白色石块搅成了白浆,翻滚起来,一股白雾瞬间蹿上来。

苏廿九吓了一大跳,赶忙用袖子掩住口鼻,瓮声叫道:“你不是说这雾有毒吗?”

“阴山村四面环山,昼夜温差并不大,那浊气沉在地底不至要人性命,倘若有人蓄意给湖水添柴,企图煮沸这湖水,势必会将湖底的浊气外引,陶勇的上千担生灰石,起的就是这个作用。”

“啊对对!”

孟怀章一拍脑门,这他也读过,但没见识过,萧七这么一说,他又明白了:“石灰遇水滚沸,把湖底积了几百年的那口气煮了出来。这口气沉,贴着地皮走,专往低处流。村里人睡在盆底,一吸,人就没了,连醒都来不及。牲口也是,草木没有口鼻,不吸这口气,反倒沾了它的肥气,越长越旺。”

“难怪……”

苏廿九恍然大悟:“难怪山上草木那般茂盛!”

“好歹毒的法子!”金三娘眼中藏刀,愤恨不已:“这就是他们说的天罚?天罚可不会挑时辰挑地方,还专挑有口鼻的杀。”

噌的一下,金三娘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门外去。

“娘,你、你去哪?”

“我去杀了这帮狗娘养的!二十几户人啊!为了一块地!竟——”

金三娘说不下去了,她拍了拍胸脯:“老娘虽是个通缉犯,可老娘这辈子干的都是劫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事,老娘是个好人!好人就见不得这帮畜生害人!”

孟怀章胸间激荡,久久不能平息,他瞧着金三娘那张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的脸,听着她喊出那句他这辈子都不敢说的话,暗自叹了口气:考什么功名,当初就该学一身功夫,如今也不会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还是个黄土埋了半截的穷酸书生。

“娘,您别急啊,”苏廿九拉住金三娘,往孟怀章那扫了一眼:“这等草菅人命,伤天害理的事儿,得咱们青天大老爷来办,还得办得大张旗鼓!”

萧七抿紧唇线,有些话,他并未说全。

那可不是一块普通的地。

以孟怀章的品阶,想办这么个案子,只怕是会丢性命。

昨日阿纪回到清溪县,带回来的消息,远比他想象的丰富。

清溪县上一任知县葛耀辉乃是叶秉正提拔上去的,而隋青云与葛耀辉又是同乡,交情匪浅,他二人在任清溪县这几年,与陶勇来往甚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利害关系。

反倒是处处与孟怀章作对的张泽,背景干净得跟一张白纸似的。

那日他拿走的那只茶盏,当时他只是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直到阿纪提到几人关系,或与叶秉正有关,他想起了一件事。

景和年间,有一批从南州运河往上京去的船,当时南州漕运由昌王陈初朝掌管,那一批船有南州每年上贡给都城的瓷器,御用纸张,土仪等等,却在入长江流域时遭遇风浪,打翻了运送瓷器和纸张的船。

当时朝臣纷纷谴责昌王监管不力,逼着先帝降旨处罚昌王。

无独有偶,派去调查此事的巡按御史叶秉正回朝来报,在昌王的府邸发现了本该沉在长江底下的御用纸张,这便是坐实了监守自盗。

先帝勃然大怒,下旨要将昌王贬为庶人,那时还在边关的翼王听闻此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信昌王有这等狼子野心,他无召回京,力保昌王。

翼王与昌王并非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但二人自小习性相投,手足情深。

结果便是挨了先帝一顿斥责赶回边关,而昌王被贬为庶人,永不得入宫。

现在想来,似乎是叶秉正的圈套呢。

“公子,你说,这批瓷器重现于世,他就不怕当年的事东窗事发吗?”

萧七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先帝故去多年,如今的圣上,可是他推上皇位的,即便东窗事发,也伤不了他分毫。”

“阿纪就是纳闷儿了,这陶勇非世家,不过是一介商贾,他已然权倾朝野,犯得着与陶勇扯上关系吗?”

萧七习惯性地去摸手指,却什么也没摸到,只是摩挲了两下,又把手放下了。

他现在也说不好,陶勇与叶秉正之间到底有什么利益纠葛。

但若是,苏廿九想凭这个案子让孟怀章树立官威,那无异于把孟怀章往火坑里推。

况且,办了陶勇又如何?伤不了那人分毫,不如,半捂半放。

萧七这人不擅长撒谎,所以他话少,他忧心忡忡地站在那,苏廿九一眼便瞧得出,他心里藏着事儿。

“哥哥?”

苏廿九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饿了吧,厨房还有娘留给你的面呢。”

萧七后退半步,“这个案子,你打算如何办?”

苏廿九觉得他问得奇怪,两手一摊,“自是爹爹做主,秉公办理啊。”

金三娘听见他二人说话,手肘撞了撞孟怀章:“欸!听见没!让你秉公办理,成是不成?”

气氛都到这了,前有萧七、苏廿九鞠躬尽瘁查案,后有金三娘豪情万丈的屠狗宣言,他还能给他们拖后腿不成?

“办!口含天宪,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