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绝对真空地带,在兽潮中心出现。
其中,一切物质、能量、乃至光线和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缓缓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色漩涡,以及漩涡边缘那清晰无比的、如同被最锋利刀刃切割过的、光滑无比的“边界”。
边界之外,是无数僵在原地、惊恐到极致的异兽;边界之内,是绝对的虚无与死寂。
这一击之下,数以万计的异兽,无论是低阶还是高阶,无论它们拥有多么强悍的肉身或天赋神通,只要处于漩涡覆盖范围,尽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嘶——!!”
这一刻,战场上,无论是人族还是异兽,无论实力高低,尽皆倒吸一口凉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死神的叹息,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就连那几头帝级异兽,看向苏寒的目光,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真正威胁到了它们!
那诡异的、能够吞噬分解一切的漩涡,让它们也感到心悸。
苏寒凌空而立,周身沐浴在混沌漩涡残余的微光下,三只眼眸冰冷地俯瞰着下方被他一手制造的“死亡禁区”,以及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兽潮。
他缓缓收回手,那巨大的混沌漩涡在完成了毁灭使命后,也缓缓消散于空中。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移向那几头气息最强的帝级异兽。
此时他清楚自己要做的事——
尽可能多地斩杀帝级异兽。
帝级异兽,每一头都有着巨大潜力。
现在斩一头,很有可能未来的异兽一方便少了一尊兽皇,甚至兽帝!
“东方兄,此獠交给我。”
冰冷的声音尚在空中回荡,苏寒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睚眦身侧不足十丈的虚空!
快!难以想象的快!
连一直与睚眦缠斗、剑光如网的东方曜,都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焦黑中透着新生气息、却散发着令他都为之心悸的威压的身影,便已近在咫尺。
而被锁定的睚眦,更是浑身鳞片倒竖,一股致命到极点的危机感,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它的灵魂深处!
它那对暴戾的竖瞳,在苏寒出现的刹那,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它好战,它嗜杀,它渴望鲜血与战斗。
但此刻,面对这道刚刚以匪夷所思手段“抹去”大片同族、此刻又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身影,睚眦心中升起的,不是战意,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理智在疯狂尖叫:不可力敌!会死!一定会死!
“吼——!!!”
睚眦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惊惶的咆哮。
它不是在对苏寒示威,而是在给自己壮胆,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做出了一个与它凶悍名声截然相反、却无比符合生物本能的动作——
跑!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试图反击,甚至连象征性的扑击都没有。
在生死危机面前,睚眦抛弃了所有的凶性与骄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四爪凌空虚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化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苏寒、远离战场中心的方向,亡命飞窜!
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怪物!离得越远越好!
什么帝级血脉的骄傲,在生存面前,都不值一提!
它甚至“理性”地分析了一波:跟这个状态下的苏寒打,应该能四六开。
他出四刀,就能把自己斩成六段!
“想走?”
苏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对着睚眦逃窜的背影,看似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这道刀气甫一出现,便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了睚眦的背后。
“吼——!!”
睚眦感受到了背后那致命的锋锐与冰冷,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它知道避无可避,凶性彻底爆发,不再逃窜,而是猛地扭转身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帝级血脉燃烧带来的磅礴气血,尽数灌注于背后那最坚硬的、覆盖着龙鳞的脊背之上。
赤红色的光芒大盛,鳞片片片倒竖,交织成一幅狰狞的图腾,试图硬抗这追魂索命的一刀。
“噗嗤!”
刀气临体。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切开厚皮革的闷响。
睚眦体表的赤红护体光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
那堪比神金的坚硬龙鳞,在接触到刀气的刹那,也仅仅只是微微阻隔了一瞬,便被一股凝练到极致、又蕴含着奇异震荡与湮灭之力的刀意,轻易穿透。
刀气入体,并未造成巨大的外伤,却如同一条阴毒的毒蛇,在睚眦体内轰然爆发!
蕴含其中的恐怖罡气瞬间在睚眦的脏腑之间肆虐开来!
“噗——!!”
睚眦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一僵,随即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赤红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它张口想要嘶吼,喷出的却不再是咆哮,而是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浓稠血块,以及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电光。
它的心脏,被震得出现裂痕;
坚固的龙骨,被斩出道道深痕;
肺叶、肝脏、脾胃……所有重要的脏器,都在这一刀之下,被那无孔不入、阴狠歹毒的刀气绞得粉碎!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它的神经,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体内疯狂流逝。
重伤!致命的重伤!
睚眦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
它确实“挡住”了那一刀的外在锋芒,没有像之前的低阶异兽那样被直接湮灭,但刀气中蕴含的内爆与湮灭之力,却直接摧毁了它的生机本源。
此刻的它,空有帝级血脉的强悍肉身外壳,内里却已是一团糟,离死,真的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如此重伤,与死亡无异,甚至更痛苦,因为它将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灭亡,或者被其他存在随手补刀。
确实挡住了。
可惜,也仅此而已。
“咻——!”
一道璀璨如流星、迅疾如闪电的道光,仿佛早已等待多时,自下方战场某处破空而至!
刀光凝练无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剑意,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凄艳的光痕,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睚眦因为痛苦和濒死而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然后毫无阻碍地,从其后脑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