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良趁着河口一事,在奏请朝廷,等到许可后,对整个云南省巡防营进行了彻底清理。
先是命令各营即日起逐人核验。
除了之前河口战斗中战损和受伤的缺口外,剩余各营汇总可年过四十五、身有暗疾、战斗水平低下等、一律裁撤。
按照锡良的说法,“朝廷的粮,不养废人。”
同时在七月中,总督府的一份命令同时发往全省各道和各路军官手上。
李睿也在第一时间收到,封面上军务紧要的字样异常显眼。
李睿打开,第一页就是全省军事重新部署的大局表,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锡良作为五路巡防最高总负责人,设立全省巡防兵备处统一管理五路饷银、军械、人事任免。
同时将全省原有的各色营伍统一整顿,重新编成四十七个巡防营,严格地划分为五路,每路设营务处统一管辖。
驻防区域和营数分配全都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李睿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
西防巡防排在第一位,统领腾越、永昌、保山等地沿线的防务,共十二个营。
主要负责腾冲八关、龙陵、镇康边境守备,抵御英属缅甸势力、清剿跨境野匪。
后面几路的划分依次列开。
南防巡防十一营,驻开化、临安、蒙自一线,扼守中越边境要道,防范境外革命党与越境盗匪。普防巡防九营,管普洱、镇边、车里滇南土司区域和澜沧江沿线治安。
江防巡防七营,守昭通、东川、曲靖金沙江流域,防川滇边境流民与会党作乱。
铁路巡防八营,沿河口至昆明米轨铁路分段驻扎,专门负责滇越铁路全线守备。
公文最后标注着编制规格,每营定员二百五十人,内部分中、左、右三哨。
李睿看完合上公文,这是锡良对云南军事力量的一次整合与归拢。
随后,他把徐猛叫来,把公文递给他看。
徐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睿,
大人,这五路巡防的营务总办都还没确定下来,咱们是不是让明磊和明光那边,都动一动?
虽然李睿之前被任命为西防帮统,统领西防所有队伍,到那也算是战士任命。
徐猛也担心,这次大调整,西防营务总办的位置被别人拿走了。
李睿说道,锡帅这是要把全省的防务重新归拢,具体怎么安排,他肯定早有想法。
现在活动,估计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早在这份公文发布前,锡良就已经敲定了各路营务总办的人员。
“李睿那边,凭借手下几个营,直接把腾越保山的革命党给压了下来。”锡良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
“说起来,滇西的革命党人数、涉及范围等等,也都不小。
但是河口的事闹得太大,朝廷那阵子盯得紧,滇西这些功,我全按着没报。”
对面的陈宦看了锡良一眼。
两人共事十余年,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河口败绩震动朝野,朝廷和老佛爷正在气头上,如果把滇西的事情报上去,那真的是或火上浇油。
云南一省之地,西南两地同时爆发革命,真的追究下来,谁也逃不脱,所以锡良把滇西的捷报压下来,也算是自保,少报少错,不报不错。
“所以大人是觉得,委屈他们了。”陈宦想了想说道,“想在这次任命补偿他?”
锡良心里的想法直接被猜中,也不再遮掩,
“没错,之前的西防帮统,也算是战时临时任命。
我想这次西防总办,还让他干着,把整个滇西彻底交给他。”
陈宦也站起来,看了看一旁的云南地图、
“大人,补是该补。”陈宦说道,“西防地盘不小,兵权就这么交给他一人,这是不是有些冒险?”
锡良看着陈宦。
“李睿的主力都在西防,这个任命一下,那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长此以往,西防就成了他李睿的西防。”
陈宦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划,
“他若忠心,那是朝廷之福;他若生了别的心思,到时候想动他,就很困难了。”
这话说得直,锡良没有立刻接话。
陈宦见状又说道,“大人,不是不让他当总办。
但要调几个营出去,再从省城和东边补几个营进去。
人马打散了重编,这样他手下的人就不全是他的人,也不至于完全被他所控制。”
锡良明白陈宦说得对,信人而不尽信人。
“那就这样定了。”锡良最后敲定,
“西防总办给他。
调他手下几个营出来,由省里另行编遣;再拨新募士兵过去补充缺口。
哨官、管带省了也安排一些过去。”
陈宦点了点头,对李睿的任命,也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在营务处总办任命下达前,李睿先接到一份有关临安巡查营的调整。
之前河口战场上,王家富带领巡查营,凭借优良装备和有素的训练。
虽然王家富故意控制低调,但还是在同行的衬托下,取得不少战绩。
这次调整,全营被整编进了南防巡防,归入开化、临安、蒙自一线的驻防序列,不再归属李睿管理。
朝廷的公文和王家富的请示几乎同时送到。
徐猛站在旁边,有些急切的问道,
大人,临安巡查营算是我们起家的队伍。
人员装备投入那么多,朝廷这么一句话,就简单给拿走了?
咱们能不能跟锡帅申请一下,把临安巡查营调到西防来?
我们这边几个营人员损失不小,都有缺口,巡查营补进来就是现成的战斗力。
锡帅不会同意的。李睿直接说道,
他刚刚把全省划成五路巡防,进行了大调整。
西防这边我们已经积攒了这么多人马,如果再把临安巡查营也调过来。
那西防就成了铁板一块,各路人马都是我们的人,锡帅他肯定不会放心。
徐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睿又道,
但是锡帅这么安排,那西防总办大概率还是我。”
徐猛听完面露喜色,
“但是你看吧,临安巡查营只是第一步。
锡帅既然开始动了这个手,这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李睿想了想继续说道,
“把我们的人往外调,把别处的人往西防塞,一来一回,彻底打消我们对西防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