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换八个不同的护士妹妹捏脚?”
这句话就像一根带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沈清寒的脑神经。
病床上。
沈清寒那毫无血色的双唇,在肉眼无法察觉的幅度下,死死地抿在了一起。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瞬间飙成了一排密集的锯齿。
【顾渊!你敢!】
【你是我沈清寒合法领过证的丈夫!】
【你拿了我们沈家的安家费,吃着我的软饭,居然还敢惦记别的女人?】
【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沈清寒的内心已经彻底被这股滔天的醋意和愤怒淹没。
哪怕她平时再怎么高冷,再怎么厌恶顾渊这种无赖。
但女人那该死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在这一刻被激发。
顾渊直起身,看着满屋子因为薛神医的一跪而陷入呆滞的白大褂们。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老丈人,薛老头,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
顾渊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这屋里花香太浓,人多了容易缺氧,影响我老婆的恢复。”
沈天龙现在看顾渊,就像看一件稀世珍宝,哪里还有半点脾气。
“好!好!贤婿你多费心,我这就带薛老出去!”
沈天龙满脸堆笑,拉着还想跪在地上请教医术的薛神医,连拉带拽地退出了病房。
临走前,还体贴地把那扇坏了一半的病房门给掩上了。
走廊里。
那几个院长和专家如梦初醒,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沈董!您这位女婿真是神人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挂个荣誉院长的名头?”
“薛老!您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拜在这位神医门下!”
病房内。
顾渊听着门外的窃窃私语,摸了摸下巴。
他拉过椅子,再次在沈清寒床头坐下。
“老婆,听见没?”
顾渊伸手捏起沈清寒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着。
“你老公我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
“刚才那几个老头,为了要我的微信,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
顾渊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炫耀的得意。
“这还不算什么。”
“就在刚才,医院那个五十多岁、身价几十亿的女副院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顾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
“她说只要我肯点头,送我一栋大平层,外加一辆法拉利,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比你妈给的还多两倍。”
病床上,沈清寒的睫毛开始疯狂颤抖。
【五十多岁的老女人?!】
【顾渊你是不是疯了!你连那种老女人的软饭也吃得下?!】
【不就是大平层和法拉利吗!我车库里多的是!】
【我的钱还不够你挥霍吗!你非要去外面丢人现眼!】
【叮!检测到妻子产生强烈的护食危机感与占有欲!】
【情绪值+4000!】
顾渊听着暴涨的情绪值,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招果然好使。
对付这种高傲的女总裁,就得狠狠刺激她的软肋。
“老婆啊,不是我不专一。”
顾渊把那缕头发放回枕头上,拍了拍沈清寒冰冷的手背。
“实在是这外面的诱惑太大了。”
“你这一天天的躺在床上当睡美人,连句老公都不会叫。”
“人家富婆可是会撒娇、会暖床,还能带我去环游世界的。”
顾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这沈家五百万的定金,我可能就要原路退回了。”
“毕竟,人往高处走,软饭也得挑软的吃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准走!】
【拿了我的钱,你生是我沈清寒的人,死是我沈清寒的鬼!】
【我不允许你去吃别人的软饭!绝对不允许!】
强烈的求生欲和对顾渊的愤怒,在沈清寒的脑海中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她拼命地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枷锁。
她想要睁开眼睛,狠狠扇这个无赖两个耳光,然后把他死死绑在自己身边!
咔咔咔。
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顾渊猛地低下头。
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白色床单上。
沈清寒那只插着输液管的右手食指。
如同奇迹般,缓缓地,向上弯曲了一下!
虽然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幅度,但这绝对是植物人苏醒前最关键的体征!
顾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一百瓦的灯泡。
“卧槽,老婆你真动了?”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沈清寒的手,准备再下点猛药,彻底把她气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木屑横飞。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身材火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踉跄地冲了进来。
唐月,沈氏集团首席秘书,沈清寒最绝对的心腹。
她此刻满头大汗,精致的盘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平时冷静如冰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与慌乱。
“顾……顾先生!”
唐月一把抓住门框,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
“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渊被打断了施法,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她。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
顾渊把沈清寒的手塞回被窝,语气懒散。
“别一惊一乍的,吓到我老婆怎么办。”
唐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根本顾不上顾渊的调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天真的塌了!”
唐月死死盯着顾渊的眼睛,声音发颤。
“半个小时前,二爷沈傲召集了董事会所有核心股东!”
“他拿出了沈总重度昏迷的医学鉴定报告,正在强行启动罢免程序!”
唐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颤抖地递给顾渊。
“沈董刚才为了找薛神医,手机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二爷联合了公司里那些老顽固,现在正在顶楼会议室逼宫!”
“如果半小时内没有直系亲属拿着授权书去阻止……”
唐月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沈总的总裁职务,就会被彻底罢免。”
“沈氏集团,就要改姓沈傲了!”
病床上。
沈清寒那刚刚动弹了一下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恐怖平缓。
【二叔……他好狠的手段!】
【趁我昏迷,趁我爸不在,居然敢直接夺权!】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输了!】
【那是爷爷留下的基业,是我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打拼出来的江山!】
【顾渊……求求你……】
沈清寒在心里无声地哀求着。
她知道,现在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她法律上的丈夫,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赘婿。
可是,他会去吗?
他只是个拿了五百万的替罪羊,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董事,他敢站出来吗?
顾渊看着手里的那份逼宫文件。
他没有说话。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月看着顾渊平静的脸,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她咬了咬牙,绝望地闭上眼睛。
是啊,指望一个吃软饭的穷学生去对抗整个董事会,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在唐月准备转身,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公司和沈傲同归于尽的时候。
刺啦。
顾渊一把撕碎了手里的逼宫文件。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散在满屋子的红玫瑰上。
“唐秘书。”
顾渊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随手扔在椅子上。
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卷到小臂。
“备车。”
顾渊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沈清寒那紧闭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去告诉那些老王八蛋。”
“这沈氏集团,我老婆还没说不要,谁他妈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