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把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红外线激光点像密集的蜂群一样,死死咬在顾渊的胸口。
特警队长冷锋手里那副银晃晃的手铐,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涉嫌黑社会聚众斗殴?”
沈天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冷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沈天龙挡在顾渊身前,不怒自威。
“我女婿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哪来的能耐去聚众斗殴?”
“你们说他伤人,证据呢?总不能凭一个莫须有的举报电话,就带着枪冲进重症病房抓人吧!”
冷锋面无表情,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沈天龙面前的玻璃桌上。
照片上,赫然是前几天在医院走廊里,被顾渊打断手脚的几个黑衣保镖。
以及在晚宴上,被红莲一顿高跟鞋踹飞的几十个安保人员。
场面惨烈,断胳膊折腿的,满地哀嚎。
“照片在这儿。”
冷锋声音冷硬如铁。
“不仅有人证,还有匿名者提供的完整监控录像。”
“下手狠毒,招招致命。”
冷锋绕过沈天龙,直逼顾渊。
“顾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现在跟我们走,如果是正当防卫,法律自然会还你清白。要是敢拘捕……”
冷锋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别怪我们不客气。”
气氛剑拔弩张。
叶婉柔吓得躲在沈天龙身后,浑身发抖。
一直在墙角假装保姆的红莲,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紫芒,肌肉瞬间绷紧。
只要顾渊一声令下,她有把握在三秒内,扭断距离最近的五个特警的脖子。
顾渊没有动。
他端着那杯冰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那些红外线激光点。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病床上。
沈清寒因为刚才的“反向读心术”,心率依然居高不下。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在病房里回荡。
如果现在动手。
哪怕红莲能解决一半的特警,他也能用霸王古武体质全身而退。
但这病房里瞬间就会变成枪林弹雨的战场。
子弹无眼,流弹一旦击中那些维持沈清寒生命的精密仪器……
这女人,必死无疑。
“红莲,把拖把放下。”
顾渊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出奇的平静。
“这地刚拖干净,别弄脏了。”
红莲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乖巧地退回墙角。
顾渊转过身,看着如临大敌的冷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冷队长是吧?”
顾渊主动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
咔哒。
冰冷的手铐,牢牢地锁住了顾渊的手腕。
沈天龙急了,一把抓住冷锋的胳膊。
“你们不能带他走!清寒的病还需要他治!我沈天龙拿整个沈氏集团担保,他绝对没有涉黑!”
顾渊摇了摇头,制止了沈天龙。
“爸,算了。”
“清者自清。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泼脏水。”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清寒脑子里的淤血刚清完,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在这儿闹起来,对她恢复不好。”
顾渊转过身。
背对着病床上的沈清寒。
他没有再去看她,只是用一种低沉、仿佛是在对自己呢喃的声音说道。
“只要她能平安醒来。”
“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话音刚落。
顾渊在脑海里,再次开启了那个万恶的【反向读心贴纸】。
这一次,没有那些猥琐的算计。
也没有抢家产休妻的阴谋。
只有一句,深沉到骨子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真实“心声”。
“【为了她,就算和全天下为敌,又如何?】”
这道无形的电波。
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狠狠地撞进了沈清寒那被封闭的意识深处。
轰隆!
沈清寒的内心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之前那个因为“抢夺家产”的虚假心声而筑起的仇恨壁垒。
在顾渊这句甘愿为了她束手就擒、甚至不惜与天下人为敌的真实告白面前。
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假装的野心,和真实的守护。
形成了世界上最惨烈的反差对比。
【顾渊……】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走,你明明有那么恐怖的身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戴上那副手铐?】
沈清寒的灵魂在黑暗中颤栗着,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了。
之前那些气死人的话,那些要休了她娶别人的恶毒心思。
全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他在用那种最笨拙、最气人的方式,掩饰着他内心深处那份不顾一切的深情。
【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那么傻……】
【谁让你为了我受这种委屈的……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泪水。
再也无法控制。
顺着沈清寒紧闭的眼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打湿了大半个枕头。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在经历了一阵疯狂的波动后,渐渐平复下来。
但那种平复,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哀伤。
【叮!检测到妻子遭受终极心理破防!】
【叮!检测到妻子产生无法磨灭的愧疚与深度爱意!】
【情绪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顾渊脑海里炸响。
顾渊低着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
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声。
这反向读心术,简直是神技啊!
先给你一巴掌,让你恨得咬牙切齿。
然后再给你一颗糖,让你发现之前的巴掌都是为了保护你。
这情绪拉扯,这虐恋情深。
那些韩国偶像剧的编剧看了都得叫声师傅。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换上一副悲壮的表情。
“走吧,冷队长。”
顾渊被几个特警押解着,走出了病房。
留下一屋子震惊、感动、甚至有些崇拜的目光。
医院大楼外。
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特警装甲车,将整个急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顾渊被押上了一辆黑色的防爆防弹车。
警笛呼啸。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医院大门。
顾渊坐在冰冷的铁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舒坦地查看着系统商城里的商品。
这波一万五的情绪值入账,又能换点好东西了。
就在顾渊盘算着怎么把这波情绪值花在刀刃上的时候。
“吱——!”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起。
防爆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顾渊的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撞在前面的铁栏杆上。
“怎么回事?!”
前面驾驶座上的冷锋抓起对讲机,厉声质问。
“冷队……前面……有人拦车。”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有些结巴的声音。
顾渊透过铁窗的缝隙往前看去。
漆黑的夜色下。
防爆车刺眼的车灯光束里。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皮衣、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魔鬼身材。
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的女人。
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单枪匹马,死死地挡在了这辆重达数吨的防爆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