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陈有余去了户部签到。
户部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还有十天的时间,就到了一个月的期限。
这二十天的时间,户部所有人连轴转,把户部的账核查了个底朝天,才查出十几万两的窟窿,离八十万两的窟窿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刻,所有人手里都有活儿,没人有心思闲聊。
陈有余签了个名字,放下了笔,转身就要往外走。
户部的账,只要再发酵发酵,过个几天,就会有好戏看了。
户部郎中李文远正焦头烂额的核对账目,见陈有余又是签了到就要走,终于憋不住了:
“陈大人这就走了?”
陈有余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只见李文远正坐在那一堆卷宗中间,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档,疑惑开口:
“怎么?李郎中是要留我吃饭不成。”
李文远被他这话噎了一瞬,然后憋出一句话:
“您这每日来签个到就走,倒真是风雨无阻。”
陈有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也不一定风雨无阻,李大人这话倒是提醒本官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
“本官明天要是来晚了,你帮本官记一下,就说路上堵了。免得皇上问起来,说本官懈怠。”
李文远气得几乎要在原地翻白眼。
这陈有余还真是越说越来劲。
户部其他官员,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安静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李文远见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只好压着情绪,看了眼陈有余,特意提醒道:
“陈大人,皇上给的日子可不多了。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要是十天时间没有把那八十万的漏洞核查清楚,到时候问罪的可是整个户部。”
陈有余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
“嗯,时间确实有些紧迫,那李大人可要加把劲,到时候可别拖了大家的后腿。”
李文远听到这话,简直要被气炸了。
他每日最早来户部,走的最晚,甚至很多个晚上,他都睡在了户部。
他咬了咬牙,“陈大人,整个户部是谁在拖后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积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整个户部所有人都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唯独陈大人几乎每天签个到就走……”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有余打断,“李大人,你以为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就非常了不起了,本官告诉你,你这叫效率低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官作为户部左侍郎,如此包容你,你却不自省,啧啧,到底是谁在拖后腿。”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不禁都笑出声。
大家之所以笑出声,是因为陈有余说的是事实。
李文远这人虽说兢兢业业,可做事却温吞,办事速度自然是快不到哪里去。
李文远听着周围同僚们的笑声,脸色涨得越发红了起来。
“你……”
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陈有余可没那时间跟他耗下去,说完便抬脚离开了户部。
他还要回去琢磨那四层铺楼内部装修的事情。
之前只画了一个外观的设计图,周师爷给他找了个这么大面积的铺面,他可得要使劲地造,努力把库房里的银子尽可能砸到这铺楼的装修上去。
最好尽快再砸个一千万两,触发下一次的盲盒奖励。
这双倍返还系统要是不被替换掉,他这钱永远都花不完。
回到府,他正要扎进书房画图纸,就见周师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禀报说:
“大人,不好了,外头出事了。”
陈有余一脸疑惑,“出何事了?”
有李长山和张大力,还有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就没有人敢到他们府门口闹事。
论口才,崇文一条街的那些官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就连号称铁齿铜牙的方慕直都不是他的对手。
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找他们陈府的事情。
“兵部尚书的二公子带着一伙人来府门口,扬言要找你算账。”周师爷回答。
“李长山和王三手他们呢?”陈有余更加疑惑了,都有人找上门来了,他们肯定会出手。
他会过梁驰玉,不过对方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大人,不是他们不想出手…只是…您还是自己亲自出去看看吧!”周师爷有些为难地道。
陈有余见状,脚尖转了一个方向,只好往府门口而去。
他刚出府门,就看见府门口围了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
那人不光头上缠着白布,浑身上下都缠着一层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鼻孔。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棍棒,看着气势十足。
陈有余站在府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那个缠着像木乃伊似的人。
他盯着那双迸露出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可算是认出那人是谁。
他转头对周师爷来了一句:
“周师爷,你帮我看看,对面那个是梁家公子,还是谁家走丢的陶瓷瓶?”
周师爷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差点没笑出声:
“回大人的话,那是梁府的二公子。”
陈有余又仔细看了看,一本正经地道:
“他这造型,是打算去庙里当镇庙的,还是想要给我们陈府镇邪?”
梁驰玉听到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从布条后面闷闷地传过来:
“陈有余,你别给老子装傻!你把我打成这样,今日我定要让你好看!”
陈有余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握紧棍棒的壮汉,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调侃道:
“梁公子,你裹得这么严实,这是…要当国宝呢?这还差两圈都可以进贡了。”
言罢,他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就别出来活动了。万一再磕着碰着,我又得让人给你送一百两,容易让人误会咱俩有交情。”
梁驰玉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因为浑身都缠着白布,那火气只能噌噌的往鼻孔那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