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有余坐上马车去上朝,周师爷则是去了长安街去看铺子。
早朝过了一半,承安帝一直在问礼部的事。
陈有余现在原位,甚是无聊地打着哈欠。没一会儿的功夫,眼皮便开始往下沉。
这几日户部的事情有点多,每天去户部都要面对一叠又一叠的账目,看得他眼睛酸痛。
皇上一句一个月要户部查清八十万的窟窿账目,户部所有人都得连轴转,让他想摆烂都摆烂不了。
这眼看都要到午时了,皇上还在问礼部关于明年春祭祈谷的事,还没问完。
他稍微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打算熬过这一段。
但他换完姿势后,觉得不太得劲,又靠着笏板撑了一会儿,发现笏板不够高,撑不住。
他又试着微微仰头,想要让自己舒服一些。
这古代的早朝还真是老遭罪了。
一站就要站好几个小时,还不能乱动。
站在他后方的户部尚书夏时安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作声。
这陈有余该死的松弛感,让他很想学,奈何学不来。
斜后方的工部侍郎程允修也看见了,他不禁抽了抽嘴角,心中甚是感叹。
他上朝都是紧绷着身体,生怕被皇上点名答不上话,陈有余却在打瞌睡。
站在更远处的方慕直微微侧过头,见陈有余这个样子,他真的很想弹劾他。
这上朝怎么能打瞌睡?心不在朝、轻慢君前礼制,简直胆大包天。
他回头偷瞄了好几眼,张了张嘴,又合上。
此刻的他内心无比煎熬,嘴巴都在发痒。
他真的很想冲出去,在大殿上直接弹劾陈有余,可最终一番纠结之后,还是扼住了冲动。
他怕等会跑出去弹劾,又说出违心话,到时候不仅没有达到弹劾的目的,反而让自己再次丢脸。
之前他在朝堂上弹劾陈有余,结果全变成了夸奖的话。
到现在那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让他每每想到都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子。
不行,他好不容易休息了两日,缓过来了,朝中那些大臣现在也渐渐在淡忘之前的事情。
要是他现在站出来,万一又说出夸陈有余打瞌睡打的好的话,那不光是丢脸那么简单。
要是当众附和叫好,属于喧哗讪笑、无人臣礼,到时候追责比陈有余打瞌睡还重。
考虑清楚事情的结果,方慕直只能憋着。
可此时,承安帝刚好结束了和礼部尚书的对话。
一抬眼正好看见方慕直侧着头,一直看着陈有余的方向。
他开口问了一句:“方爱卿,你一直在看陈爱卿做什么?”
方慕直被这一声叫回神,整个人微微一怔,脱口而出:
“臣…臣觉得陈大人今日十分帅气。”
此话一出,所有朝臣都纷纷抬头看向陈有余。
大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陈侍郎看着跟平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啊?方左都御史说出这番话是何意思?
原本肃穆的朝堂,一时之间陷入了非常诡异的氛围之中。
陈有余本来还在迷糊,听到这句话瞬间醒了,他微微侧头看了眼方慕直,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种微妙的东西。
陈有余心里一咯噔,方慕直这老登该不会那方面不行,心里长期压抑扭曲,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了吧?
方慕直看着陈有余,表情在这一刻也变得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一下,又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怕一开口说出更离谱的话来,最终只好闭上了嘴。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方左都御史怕不是魔怔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皇上的反应。
岂料,承安帝只是看了方慕直一眼,说了句让所有大臣大跌眼镜的话:
“既然方爱卿觉得帅,那就多看看。”
方慕直一脸的诧异,他以为皇上肯定会训斥两句,没想到却让他多看陈有余?
皇上这是何意?
他恍惚的应声:“……臣遵旨。”
言罢,他低下头,像是不打算再抬起来了。
他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了呢?
承安帝问完礼部的事情,目光往户部尚书夏时安的方向扫了一眼:
“夏爱卿,户部的账查得怎么样了?”
夏时安拿着笏板站出了列,脚步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回皇上,户部旧档数量多,仍在逐批核对中,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结论。”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户部有些账目涉及年份跨度较大,部分卷宗缺失,需要时间调取。”
承安帝听了,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夏时安身上移开,落在前面站着的陈有余身上:
“陈爱卿,你说呢?”
陈有余站出列,下意识抬起头:
“回皇上,臣正在核查中。”
他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承安帝看了他一眼:
“陈爱卿,昨晚可是没睡好?”
陈有余心中一激灵,拿着笏板躬身回道:
“是,昨晚臣翻了一些旧档,睡得迟了些。”
他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昨晚他是想着他那库房里的三千多万两该怎么花,这才睡迟了些。
自从那破系统给他整了一个双倍返还技能之后,他库房里的银子不减反增。
周师爷跟他反馈,那银子库房都快要堆不下了。
他真的好愁。
承安帝没有追问,而是又说了句出乎所有朝臣意料的话:
“查账是要紧事,但身体也要紧。别为了几本旧档把自己熬垮了。”
言罢,他看了眼陈有余,“朕准你明日休沐一日,不必上朝。”
此话一出,大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朝臣都震惊了。
皇上刚才说什么?陈有余刚才明明站在朝堂上打瞌睡。
所有朝臣都看到了,皇上不仅没有惩罚他,竟然还主动让陈有余明天不用上朝,让他休沐?
裴峥站在位置上,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皇上这二十多年,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那女子。
满朝文武,只有他知道,皇上对陈有余如此纵容,全都是因为那女子的缘故。
“是。”陈有余一脸懵圈的应声。
这皇上实在是对他太…太过包容了吧!
让他都有种被偏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