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黑衣杀手摸到了桌边,刀尖在桌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有余抓住机会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火光从枪口喷出,照亮了整个工棚。
子弹穿过第一个人的胸膛,余势未衰,打在第二个人肩膀上,血花四溅。
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被打伤肩膀的杀手,倒在地上,发出吃痛的闷哼。
没一会儿,就直接昏死过去。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中枪的缘故。
第三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刀掉在地上,腿发软,想跑,腿不听使唤。
刚才他貌似看到了什么,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看清。
倒下的两名同伙,都是他的手下,身手都是不错的。
刚才他都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下手的,两名手下就已经倒下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外面,孟麒和孟麟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三个。
孟麒胳膊上挨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他没有吭声,连忙冲进工棚,用弩箭顶住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声音冰冷:
“别动,动一下,我送你见阎王。”
黑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工棚里,陈有余吹了吹枪口的烟,把手枪重新塞进袖子里。
他走到桌边,弯腰把周师爷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周师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大、大人,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大人按在了桌子底下,还莫名其妙听到一声巨大响声,然后两名黑衣人就跟着倒地,没了动静。
他到现在还有些懵。
陈有余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个被吓得瘫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惊恐的眼睛,轻哼一声问道: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刚才看见了陈有余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会喷火,还能隔空杀人。
他做了半辈子的杀手,从来没有见过像陈有余这样恐怖的人。
雇家不是说陈有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吗?
这他娘的,这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简直就是恶鬼。
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孟麒把他押到了陈有余面前,是这群人的头目,胳膊被孟麟的短刀划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但他咬着牙没有叫。
陈有余看着他,把袖子里那把手枪掏出来,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都停了。
“本官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平静,但头目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灵魂出窍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那种“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但你会很痛苦”的笃定。
头目咬紧了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恐惧,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陈大人,你杀了我们也没用。你得罪的人,不是我们几个能挡得住的。就算你活过今晚,也活不过明晚。你得罪了的可是大人物,你以为你手里那个妖物能保你的命?保不住的,你死定了。”
陈有余看着他,没有生气,甚至还轻笑了一下。
他把手枪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对工棚外冲进来的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说:
“带下去,关在府衙大牢。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他活着,就是证据。”
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领命,把那个头目从地上拽起来,头目挣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撕裂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陈有余一眼,月光下,陈有余站在工棚门口,活脱脱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头目被押走了。
陈有余站在工棚门口,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那几具已经没了呼吸的黑衣人尸体。
对孟麒孟麟兄弟俩吩咐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天亮之前,不要让人知道。”
两兄弟点了点头,拖着尸体就进了义庄。
义庄如今放了这么多尸体,多几具没人会发现。
周师爷扶着墙,腿还在抖,声音也在抖:
“大人,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哎呀,刚才实在太吓人了,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在江南府城谁最希望本官死,就是谁派来的。”陈有余站在工棚门口,望着远处望江楼的方向。
周师爷缓过神来,惊呼出声:“是四大家族的人!”
自从大人高价招募工人,导致四大家族无人可用,大人就被记恨上了。
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雇人杀朝廷命官。
可转念一想,他觉得四大家主没有这个胆子,应该是他们背后靠着的漕运总督杨宪成。
一想到杨宪成要大人的命,他心里直打鼓。
“大、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杨宪成是从一品漕运总督,那可是大权在握的人。
大人要是跟他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
陈有余却轻笑一声,答非所问说了一句:
“周师爷,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本官没死,会不会很失望?”
周师爷看着大人脸上的笑意,一股更冷的寒意蹿上脑门。
大人这次笑得有些阴森啊!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陈有余连夜对头目进行了审问。
头目可是整个江南有名的杀手,叫夜无疆。
夜无疆这次还是输在太轻敌上。
一开始夜无疆死活不肯说,被陈有余丢到特意打造的水牢里,反复灌了好几次水之后,夜无疆整个人都崩溃了。
齐腰深的水,冰凉刺骨,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铁锈的味道。
水位一上来,他不得不踮起脚尖,还得仰着头,不然就会被水给呛死。
踮到后面,不仅小腿抽筋,就连脚趾头也在抽筋。
一次又一次,这方式实在太折磨人。
这陈有余实在是太变态了。
最后,他终于崩溃了,“我招,我全都招。”
第二天,望江楼上。
四大家主早早就相邀来到了这里。
他们一夜没睡,等着消息。
没等来陈有余死的消息,倒是等来夜无疆跌跌撞撞地闯进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