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是半透明的,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块凭空浮在空中的琉璃。
陈有余盯着最中间的那个泛着金光的盲盒,他伸出手指,点了中间那个。
点完他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
“老天爷保佑,希望本官抽中能干掉系统的技能。”
干掉系统,他就不用急着败家了,就没有败不完就嗝屁的诅咒。
他现在这么有钱,回不回去继承一百亿根本没那么重要。
话音刚落,只见被他抽中的盲盒炸开,金光四射,晃得他眯起了眼。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技能圣心独鉴。】
陈有余愣了一下,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圣心独鉴?什么鬼?”
【技能说明:当宿主遭遇来自他人的当面言语攻击、弹劾、诋毁或质问时,技能自动触发。】
【目标的每一句反驳、辩解、指责,都会被强制引导,顺着宿主上一句话的话术方向行进。目标会不自觉地从攻击转为夸赞、从诋毁转为认同、从质问转为附和。】
【简单说:谁想害你,谁就会变成你的捧哏。】
捧哏?
这不是相声里面的配角吗?衬托主角的角色。
“你的意思是,以后谁要是在皇上面前想要弹劾或者陷害我,只要我引导引导随便说上两句,他就能不自觉地帮我说话,甚至还夸我?”
【可以这么理解。】
陈有余忽然就笑了,这技能是有点意思。
可当他看到面板上每日限一次,他的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
“每日限用一次,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他靠在床头,盯着那行“每日限用一次”的字眼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净不干人事。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对着面板直骂娘:
“每日只能限用一次?你有没有搞错,本官一个江南府城的四品知府,跟皇上山高皇帝远的,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你还限我次数,你能不能再无耻一些。”
言罢,他还抓起枕头对着空中扔了出去。
枕头对系统的攻击力毫无作用,穿过面板落在了床尾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别人的系统都是带着宿主起飞,这破系统倒好,逮着他使劲地坑。
京官那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像他这样没有上进心,只想躺平的人,怎么可能坐上京官的位置。
皇上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这技能有什么用?
完全就是一个摆设,他对着系统面板嫌弃地道:
“这技能看着不太行,你给本官换一个!你好歹给本官一个能用的上的技能,比如说武力值,让本官遇到危险能一拳打死一个的那种,或者空间也行,实在不行给本官整个读心术也行啊!”
面板闪了闪,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
【技能已绑定,不可更换。宿主迟早会用上的,祝好运。】
说完,面板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连个影都没留下。
陈有余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愣了好长时间。
随即,他声音大得窗户都震了一下:
“迟早用上?迟早是多久?本官要是这辈子都用不上呢?你赔本官一个盲盒!”
系统已经消失了,没有人回应他。
他骂骂咧咧又骂了几句破系统,便倒下闷头睡觉。
在隔壁耳房守夜的春桃和夏荷两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两人立马点了油灯,听了好一会儿,两人面面相觑。
春桃一脸疑惑:
“大人这是说梦话还是怎么了?”
“不知道,要不咱们去看看。”夏荷拉着春桃就要往门外走。
春桃却抽回手,“你忘记大人之前说的话了吗?没什么事情不要在他跟前晃悠。”
她们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全都仰仗大人。
她觉得不应该惹大人蹙眉。
而且她觉得大人自从升了知府之后,每天更忙了,她们都很难见上大人一面。
夏荷一听这话,还有些失落。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大人了。
春桃见夏荷那着急想去大人房间的样子,特意提醒道:
“你可千万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大人不喜女色,要是惹怒了他,到时候被赶出去,可没人帮你说话。”
“谁…谁生出了不好的心思?难道你对大人就没点意思,每天变着法地给大人做点心,我看你心思比我还大。”夏荷有些不服气地道。
春桃听了这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个儿清楚。”夏荷性子直,说话也直。
两人在隔壁为陈有余拈酸吃醋,他却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第二天,周师爷来给陈有余送昨晚统计的金银珠宝清单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纸条。
纸上写着八个字“圣心独鉴,每日一次。”
周师爷看了半天没看懂,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这是什么?”
陈有余还在赖床,他眼睛都没睁:
“咒语,本官新学的。”
大人估计是被昨晚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刺激到了吧!
周师爷没敢再多问,把清单放好,“大人,从海盗船挖出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妥当的安置进了大观园。”
昨晚,他安排那些东西的时候,动静非常地小,小到连大观园守夜的下人在墙角打盹都没被惊醒。
陈有余“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周师爷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帮忙带好了门。
他真的很想把大人从床上拉起来,想来用不了几天,上头就该派人下来调查了。
大人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怎么还有心情睡大觉呢?
想到这,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几天的时间,义庄完工了。
天还没亮,府衙门口就聚满了人。
都是江南府城申请迁坟的百姓。
义庄要给乱葬岗的死者修镶金字的墓碑,百姓们纷纷把家里人的棺材挖出来,要迁进义庄。
府衙门口乱成一锅粥。
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棺材,有的挑着担子,筐里装着骨殖坛,还有的抱着用布包着的木匣子,里面都是亲人的白骨。
还有人牵着牛车,车上拉着两口棺材。
两个老汉因为排队的事吵起来了,一个说“我先来的”,一个说“我先到的”,吵着吵着就要动手,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赶紧过去拉开。
一个老婆婆抱着老伴的骨坛,插队插到了最前面,被后面的人骂,老婆婆理直气壮:
“我老伴等了八年了,你们等一会儿怎么了?”
还有两个人扛着棺材跑了半条街,棺材盖没盖严,从里面滚出一根腿骨,旁边的人吓得尖叫,他们赶紧捡起来塞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排队。
谁也没注意到,府衙斜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里,两双眼睛正透过半掩的窗户,盯着这一幕。